“刘家辉!”
“到!”
“李成敏!”
“到!”
战斗任务来得那么突然,陈登封在神龛旁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自己的名字。
他开始焦急,筛出五十人以后,老班长就再也不点名,好像莱昂纳多被落下了,老班长也没说接下来要干什么。
“去军资管理处领装备!情况紧急!我们在石头河兵站登车!行动起来!”老班长代副营长发布命令,蔡庄的五个班最后选出来五十个人,加上天魔战争时期筛选出来的十二个老兵,总共六十二人的支援兵团就这么出发了。
“我呢!我呢!哎!我呢?”陈登封从神龛边跳出来,他也想参战——
——他知道夜红港出事了,但不知道事有多大。
他单知道罗恒宇要走,时间紧任务似乎很重,留在蔡庄驻地的也就这么些人,整个五团分散在蔡庄各个地方,当夜第一批赶去兵工厂救援的队伍,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交战。
“小金毛,你是天魔后裔,应该是独生子,我没时间查你户口。”老班长言不由衷的解释道:“要是我,我就留在石头河,留在庄上。”
“我不是独生子!他才是!”陈登封指着罗恒宇。
罗恒宇:“别乱说,我娘肚子里还有一个。”
陈登封不管不顾胡搅蛮缠:“哎!让我去!我也要去!”
老班长松了口,在这种情况下,赶去前线的人越多越好,要进行饱和式救援。他与副营长交流不到一分钟,立刻把陈登封的假名填上。
“金开元!去领枪!跟着你班长一起行动!”
金开元,这个名字就是陈登封的假名,他也随母亲的姓。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罗恒宇都有些反应不及,他还挂念着羊圈里的牲畜,那是这个月唯一值得人欢欣雀跃的东西,战团的文化兵前辈不知从哪搞来了这些小黑羊,一天又一天过去,看着它们长大,在这片面目全非的荒芜土地,带给人们越来越多的希望,他是打心眼里为大家高兴。
拿到一支乾龙线膛枪,每个人八十一颗子弹,两袋干粮,一瓶徐家甘油,六人一组,每组十二个急救包。没有爆炸物,没有手榴弹或重火力,没有护甲,只有一顶包住脸的小钢盔,包脸的软甲还能嗅到缝纫机油的气味,看上去非常新。
从生产基地开出来两辆柴油动力的小卡车,也是从夜红港送来的新车——钢骨架撑起一层薄薄防风防雨棚子,有几个小小的观察窗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开上石砟道路,老班长和战团的战友打了个招呼,各个班组的士官互相通了个气。
“田螺、小翠还有唢呐仔。”
“这些人都是战团文化兵,退伍以后来到仁爱旅,我是拉二胡的,我们以前就在四野搞宣传工作,我们这一个战斗小组,变成了你们的老师,你们的班长。”
“这次任务难度不小,夜红码头的兵工厂被敌人毁掉了。”
“目前不知道是谁干的,黄炎岛丘各部传来消息,有十六支队伍已经出发,包括我们这支救援队。”
“路上可能会遭遇敌人,孩子们。”
“就像你们在生存手册上看到的,第五能级的元神自爆阻断通信网络,这是破城奇袭的征兆,接下来就是组织军队抢占夜红港区,城内的战斗预估非常激烈。”
“我也希望,在我们赶到夜红港口的时候,战斗或许已经结束了,有更勇敢的人击退了敌人。”
“你们不用上前线,不用去面对穷凶极恶的仙人,你们本该去帮助岛丘各地的灾民,帮他们重建家园。”
轮胎碾过葛六丘陵地带的蜿蜒山路,这一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罗恒宇清晰的意识到,老班长这一代人,坐在军车里三十来岁的叔叔阿姨们,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有一群前辈这么对他们说过,只不过时代不同,要面对的敌人也不同,他们和爸爸说过的“蒋露东”叔叔一样,十三四岁的年纪就要举兵救国。
这些从战团退伍的文化兵,他们不像战团在役的军官那样优秀,他们克服不了假灵根的排异反应,也没有多少指挥才能,是战团里的庸才。来到葛六仙洲以后,主要工作就是训练预备役。
与当地灾民相处几十天的时间里,罗恒宇和陈登封融入了这个大家庭。也愈发清楚,有了长期作战的心理准备。
原本料想中,自治洲的武器那么厉害,或许只要几天时间就能把两仪盟打得落花流水。
一天又一天过去,速胜论早就破产,现实情况往往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刀片捕手和义勇军遇见的阻力,恐怕不止两仪盟的天兵。就像一场精密的手术,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
......
太阳还没升起,夜红港区浅海区域掀起了六米高的浪头。
零零散散六个卫星村通向军工厂的铁路全部瘫痪,方圆四十公里范围内,经过自治洲修整改造的闹市区大断电,灵网系统也接近瘫痪。
一颗直径约六十六米的巨大火球悬在城市半空,持续往外发散强烈的灵能潮汐,那是两仪盟天慧星,化神真君自爆元神,结束了一千八百岁的寿元,为后来攻打夜红港作开路先锋。
夜红市政广场的飞马铜雕本来是地标建筑,如今它叫自爆火球烤化了,变成广场青石砖缝隙里的融铁泥流。
就一瞬间的事,广场区三百多栋民房,自治洲兵工厂的核心居民区,上千人在睡梦中昏昏沉沉的烤死烧死,先天一炁往外扩散的瞬间,剧烈的灵能反应产生数千度的热浪,元爆点往外半径一千七百米的范围里,到处都是崩塌破碎的建筑物。
整个城防通信系统乱成了一锅粥,埋伏在夜红口岸西北侧的天巧星水军部将率三百多位灵能者乘船杀出,夜阳丘北麓有四千四百余先头部队,都是两仪盟的凡人王国部曲,贼配军合围而来。
留在夜红城里的凡人义勇军只有三千三百余人,能够临时动员的兵工厂工人,学校的教职工,军人子弟兵,在这场元神自爆当中,几乎十不存一,都死在了离工厂最近的生活区。
距离自治洲插手这场人族内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天。
夜红港会战,是两仪盟针对自治洲的突然袭击,没有宣战征兆,在四象盟与两仪盟的热战过程中,罗平安所率领的刀片捕手和义勇军做出多次武力干涉,用灵能火炮和天剑导弹进行战略恐吓。
利用灵能器械快速转移凡人辅助军,利用空母编队抢夺制空和制海优势,封锁两仪盟的补给线。
再来斗将比武,用高能级修士之间的决斗,用最小的伤亡,来决定战争走向。
这些行为已经耗空了两仪盟的耐心,夜红港会战的元爆点就是全面热战的起点,以后自治洲的孩子们上历史课要学的知识点。
罗恒宇和陈登封活在盘古星球历史中极为重要的一瞬间,也有一位学长,同样是太乙玄门走出来的小人物,同为十六七岁的赵覃龙——啸风真君的宝贝儿子,跟着两仪盟的天兵天将,来到了夜红港区的市郊。
他躲在炼气弟子的队伍里,梧桐谷军校传授给他的知识,要用来屠杀人族同胞。
他的心情复杂,却不得不遵照师长的意愿,重新为两界门的师兄弟规划作战路线,讲解武灵山的城市改造道路要点,讲起这些街巷建筑里的优势方位,楼房结构和射击窗口。
乾龙一式已经不听他的话,秘文锁夺走了这些仙人开枪的权力。
现在他们手中能够仰仗的东西,只有多宝商会生产的三寸离手剑,形制各异的护甲和灵符——七杀灵枯的年代里,它们在炼气修士手中时灵时不灵。
等到元爆点的光辉逐渐暗淡下来,天彗真君的最后一点余火也渐渐熄灭了。
城防哨站和卫星村各地打出零零散散的照明弹,用各种尘晶弹药当信号发射器。
赵覃龙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战团官兵已经暴露具体位置。
“准备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