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①·事前准备]
解决掉缠丝洞的强敌,只剩下将军府最后一关。
罗恩来不及好好拥抱黑风大圣,这刚起的新号,大老虎又一次变回了小猫咪——
——它灵力耗尽,蓝条短得可怜,全都仰仗丝库主母的好血好肉,才能短时间内化为原形。
“哎呀!变回去啦!”
它前脚还在狠狠吸人,要从伏魔道君身上找到些金元灵能,结果第二身压根就没开窍。
眼看三米多高的大老虎和霜打的茄子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四十厘米暖水瓶的身材,罗恩也摸不着头脑。
“你能行么?黑风?”
小猫咪坐在岩台上,它的神态与十来年前的黑风大圣一般无二,不像猫狗宠物那样趴坐,而是单用后肢和尾巴维持坐姿,好像人族伙伴那样挺直了腰坐下。
“我试试看!”
它憋着一口气,眼神发狠发凶,要用愤怒的情绪来催动气海,行气周天顺利转起来了。
兑金阴雷若隐若现,毛皮暗纹再次亮起,它的身体也开始膨胀,但是很可惜,长到类似猞猁、猎豹的身材,来到六十公斤级猫科动物的体态,立马失灵打回原形。
“不行,不行不行,我指定是不行了,宗主!你带了天材地宝嘛!给点吃的!”
黑风发出了讨米的丢人声音,就刚才这一通饭后运动,三头龙狼妖魔全都是它亲手处决,作战总时长三分钟不到,当真是奥特曼同款变身待遇。
“不对呀...”罗恩只觉得奇怪:“你还是老登的时候也没这么虚弱,转世投胎以后维持原形都那么难?”
“什么老登小登的...”黑风大圣融合了伍斯特小管家的灵魂,多少能明白这路上发生了什么,它与罗恩解释道:“这鬼地方狗都不来,要不你把我丢下,我跑去伊贺里的灵脉附近吸几口灵气——山顶穷得可怜。”
海拔将近三千七百多米,缠丝洞梁门关外就是陡峭的雪崖,冬季的积雪深度达四十公分,如果遇见夜间天气骤变,暴风雪能淹到登山者的胸口,冻土层又厚又硬,根本就感应不到山脉深处的灵气,更别提现在是七杀灵枯周期。
东土大陆那么多名山大川,也需要灵能者来改造,引出山根地火,修建吐纳洞府,把持整个山脉的地下灵网结构。
罗恩大抵能理解黑风的难处,它和第二化身一样,都是刚出生的宝宝,能支棱起来打一架,全都靠鱼人大补丸撑着,把丝库主母当成燃料,熬过龙脊山矿道的劫难——如果没有这头大老虎帮忙,先遣队或许可以撑过去,但是避免不了伤亡。
它就像童话故事里从天而降,帮助勇士克服难关的仙兽,接下来的路要他们自己走了。
护命魔杖消耗了大量的高品质精炼点金石,弑魔术士们对付八目夫人时或多或少受了伤,博克辛先生断了三条骨头,法尔孔叔叔两眼无神,在处理蛛毒时被熔浆地涌魔术产生的蒸汽一波打出元素反应,他操纵的湖仙女水魔法忽冷忽热,吸来的毒液全都变成毒气,暂时熏瞎了眼睛,头脑也不清醒。
万幸的是,没有人当场阵亡。
不幸的是,超过半数的弑魔术士都需要接受救治,踏上雪崖道路以后,再也没有休息的时间了,这种冰寒刺骨的山路,任何一个小失误都会变成死神的镰刀,黑白无常拿着哭丧棒就在山上等着——哪怕一点点小伤口,也会变成体力透支的诱因,变成失足滑坠,最终丢了小命。
高山风愈演愈烈,罗恩率先走出缠丝洞,心情愈发沉重。
凌晨六点十七分,这片黑漆漆的天与地看不到半点阳光,狂暴的北风裹挟着雪花,从山脊西北侧冲上天空,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洁白无瑕的石滩涂,肉眼就能看到石村将军府的灯火,营寨的石墙垒和哨塔上的守夜人。
直线距离不到一千四百米,却有一百层楼那么高,那么远——
——这条路说不上难走,也说不上好走。
如果把海拔削去一位数,那不过是稍稍流一点汗的登山运动,手脚并用攀上去就行了。
可是现在气温零下四十度,九级到十级的横风能把苏拉小公主吹得弯不下腰,血液流速变得越来越慢,万灵药难以抵达远心肢节,人体丧失了自愈能力,缺氧越来越明显。
“情况不妙呀...”
罗恩回到了临时营地,人们没有急着攻山登顶,至少需要十来分钟的休整。
先遣队早就准备好了物资补给,总共十六件灯神宝库,术士们打开百宝袋,或坐或卧,围在火堆边歇息,医护员在氧气充足的宝库里救治伤员,一切都如小鲨鱼计划的那样。
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愣头愣脑的冲上山顶,筋疲力竭面对将军府里的妖魔。
斋藤敬三蜷缩在梁门关卡的营房门栏边,这头大蜥蜴已经筋疲力竭,就这几天的遭遇,前后两次魂威破碎烧干了他的灵力,伴随着强烈的神经痛和幻视,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痛苦,实在太痛苦了。
为什么要帮这些陌生人,还不如一死了之。
灵体破碎产生的死门效应让蜥蜴哥的求生欲直线下滑,他很难再呼唤魂威帮助战友来对付伊丽莎白。
[替罪羊]的射程有限,最远不能超过五十五米,他要跟着骑士们一起冲锋,才能维持魂威的效果。
“来,吃点,趁热。”罗恩把热气腾腾的玉米土豆炖肉送到斋藤手边。
斋藤起初没有半点食欲,他是变温动物化形成人,更容易受极端天气的影响,这种温度条件,他的胃很难消化食物——摘除荧惑虫的手术过程还算顺利,但是没有人肉吃,灵气如此匮乏的环境里,妖兽还能维持多久的人形?
“谢谢...”
尽管如此,斋藤依然接走炖菜,试着用畸形半趾的手指头去拿捏汤勺。
他起先闻了闻气味,眼睛突然一亮,清甜的玉米香气和土豆炖肉的浓郁油脂味道钻进鼻子里。
“嗯,嗯,真不错...”
罗恩:“你没吃过炖菜?”
斋藤:“瀛洲地方那么小,打柴生火都是难题,更别提这种文火慢炖的菜,浪费柴禾就是浪费生命。”
罗恩:“怎么样?怎么样?”
“很温暖的味道...”斋藤先用勺子压碎了土豆,把炖烂的鹿肉匀开,然后再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很不错!很棒!暖流涌进胃袋里的感觉很好!我又有一点力气了。”
罗恩:“你吃东西的样子好怪哦!”
听到罗恩这么讲,斋藤扒开腮帮,展示着满嘴尖利的锯齿牙——
“——我不成人形,没有臼齿,吃什么东西都是囫囵吞枣。”
“舌头又细又长,搅拌食物也费劲,只能先把它压碎搅烂了,才能品出完整的味道。”
“武灵真君,我们还要休息多久?”
......
......
[Part②·并非征服大山]
罗恩朝着临时医护室的方向望去,灯神宝库的入口挤满了人,都在等待上一轮重症伤员接受手术,中毒的伙伴们临时安置在帐篷里,也不愿意浪费宝库里珍贵的氧气。
“小鲨鱼很厉害,它估摸着能算出接应船队的航速,接下来攻山登顶的任务,我们还有至少四个小时的时间。”
“上山以前,术士们把随行辎重都留在船上,把灯神宝库尽量搬空,正是为了应付这一段山路,欲珠峰顶最后一截太难走了。”
“我们原本计划要有十二个人,最好是随时能够进入念咒状态的施法者,由他们携带灯神宝库,攻陷将军府前庭以后,再展开部署,把剩下的一百多个伙伴全都放出来。”
斋藤:“现在呢?”
罗恩:“博克辛先生身受重伤,其他术士也好不到哪里去。”
斋藤:“就这样,你们原本想用十二个神奇口袋,把伙伴们完好无损的送进将军府...”
罗恩:“对,灯神宝库的出入口只能一次送一个人出来,我也想问问你,你的魂威还能发动吗?”
斋藤敬三不语,只是一味的呼唤灵魂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