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②·吉星高照]
“罗老师,真的有用吗?”
秦川压低了声音,躲在土鳄堡的马厩草垛里。
罗恩贴在秦川身边,等待夜色降临。
“你看得到我?”
秦川:“看不到。”
罗恩:“我也看不到你,斋藤这家伙靠谱呀。”
投敌叛变的斋藤敬三是个老实巴交的日子人,说要给武灵真君带路,该出的力是一点没少出。
替罪羊隐藏身形的超能力施加在秦川和罗恩两人身上,他们跟在因科特这个老法师身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土鳄城寨,躲到军营里等待时机。
“那条大蜥蜴说...”秦川挥手推开贪吃的马儿,把马厩里一头小红马的嘴巴推到饮水槽去,“郭老师多半是被一头天狗怪兽带走,抓去将军府了,离九十九里滨有一百四十多公里。”
“土鳄堡的驻军早就盯上咱们,等我们离开这个地方,他们后脚就派战船跟上来,把虎鲨帮的三艘货船击沉,到时候死无对证,北海舰队查不出来,也没借口找九十九里滨要人。”
“所以必须打下这个据点。”罗恩推测分析道:“把他们的火炮毁掉,炸了军火库,还有一个操纵鬼兵的黑巫师,必须全都干掉,不能腹背受敌。”
秦川问:“什么时候动手?”
“等太阳落山,本尊从不滥杀无辜,这些收钱办事的大头兵也是为了讨口饭吃。”罗恩讲起武灵真君的规矩:“到了晚上,黑巫师肯定会放鬼兵出来遛弯透气。”
“这些日行僵要吸血吃肉才能保持战斗力,那个时候...”
秦川突然激动:“哎!哎!有情况!有人来了!”
一个身形魁梧的红发女子,搂着大刀踩着草鞋,来土鳄堡兵营哨卡喊门。秦川和罗恩定睛一看,正是红叶。
秦川低声嘀咕着:“她来这里干什么?找死呀?”
罗恩:“先听听看...”
这两个拥有焱锋血脉的小白毛听力过人,隔着五六十米的射击靶场,哨卡大门方向传来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天空飘起细雨,霜降时节气温只有十四五摄氏度,红叶冻得身体发抖,身上的裌衣湿透,挡不住彻骨的寒意。
她语气平静,与门口当差的大头兵说好话。
“我找因科特老先生,他在我屋里带走一个男人,我在村头打听到消息,或许能找到他的家人。”
士兵没工夫搭理红叶,看到这婆娘满头的红发,嬉皮笑脸揶揄了几句。
“稀罕货色呀!可惜了,你要去桃花街插标卖身都换不来几个钱!想过关么?排好队把裤子脱了!让兄弟们爽一会儿,小爷忙着呢!”
这么说着,士兵又去应付另一边的乡民。
红叶没有作声,瞥见兵营门口站着三个村妇,都是霜降时节来讨生计的女人。
打头的村妇拖着板车来,板车上有老小两口人,老人已经病得快死,小孩子大概十四五岁,脸色苍白不停咳嗽。
士兵从兜里掏出四张大钱,都是黑风猫猫头一百面值的武灵钱。
“痨病鬼一老一小!剥皮人来干活!送去海因茨老先生的殓房备用!”
村妇收了钱,连连佝身道谢,好像心中大石落地,又腼腆又紧张的追问着。
“我公公身上的袄子,还有孩子的一双布鞋能扒下来么?”
士兵嫌弃道:“你自己取罢!”
“可不敢!可不敢!他们有病!”村妇猛摇头,不敢去碰染疫的亲人。
士兵从袖口取来三张五块兔头钱,又吆喝道——
“——破棉袄一件!布鞋一双!十五块武灵钱抵押入库!”
村妇点头哈腰,把钱收走了,讲完了价,似乎是了不得的好事情,丢下公公和孩子就这么走远了。
“谢谢!谢谢!哎!大恩大德不敢忘!”
再看第二位村妇走上来,搂着小襁褓,把怀里嗷嗷待哺的婴儿送到士兵手上。
“您看好了!我这孩子还没死透...”
士兵点头称赞道:“嗯!魂儿应该还在,海因茨老先生就喜欢这种小鬼。”
村妇干巴巴的说着:“能多卖几个钱么?我听到银石一街口的小妹说,死了十天的孩子也能换一百块钱...”
“不是一百!要交税的!要交税!”士兵指正道:“票据一样都不能少,在石村大名的领地上,你们都得按规矩办事。”
村妇见状连忙把襁褓递过去,眼里又是不舍,又是流泪,可是有现钱过冬救命了,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好!好...”
听到这些,罗恩就是文殊菩萨转世,佛也要发火。
“你妈的,石村彻的狗腿子真是无可救药了...”
秦川:“罗老师,你刚才还说他们拿钱办事讨口饭吃,等到晚上...”
“等到晚上我气出高血压,到时候又说不出一句人话...”罗恩骂道:“这群乌龟王八蛋真是没有一点人性了,黑巫师雇这些士兵收尸,买卖大白菜一样讨价还价,活的死的老的小的都能卖——真他妈给我气笑了...”
等到第三个村妇上来问候,准备展示商品...
呼雷妖刀出鞘,砍下四根断指!
捞斩走到头,红叶甩刀血振,雨水混杂着血水,魔剑刃纹一闪而过,好似天打雷劈赋予灵力,枫叶形状的地肌烧刃慢慢回到血红的刀鞘之中。
买卖尸体的士兵还没回过神来,手指头在土鳄堡兵营大门前滚了一路,他连忙追出去找——要把断指找回来,老军医有办法缝回去的!
“哇!我的手指呀!我的手指呀!”
士兵的惨叫声引来哨卡同僚,十四五个足轻步兵立马围了上来。
就看见兵营坡道一路往下飞跑的身影突然僵硬,本来忙着追赶手指头,士兵突然捂住脸颊,却捂不住飞溅的血水。
他的脸皮止不住往下滑落,从下颌骨开始,鼻子嘴巴到眉弓的皮肉开始溶化,变成软烂的肉糜。唯独眼窝是完好无缺的,口鼻软肉叫妖刀一分为三,两条膝盖噗通一下跪倒,疼得昏死过去!
“嘶!”足轻教头吓得脸色苍白,看到收尸的士兵没了半张脸。
“呀!杀人啦!~”村妇尖叫着,却被一声呵斥堵上了嘴。
红叶拉动兵营大门,要把土鳄堡的驻军都关进这个大牢房。
“带着你亲人的尸体,滚回村里去,再叫连你一起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