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六仙洲有那么多同道!难不成都要向罗平安俯首称臣?上界仙人来到盘古星,他们有降妖除魔的使命,可是天魔已经被他们打跑了!凭什么要操纵我们的命运呢?”
左鬼默不作声,右鬼却心事重重...
什么叫拖延几年军费发不出?担心破军魔劫生灵涂炭,为了斗六仙洲的芸芸众生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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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②·开倒车]
这些都是泽德仙尊的狡辩,可是右鬼无言以对,他和仙尊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太乙玄门给斗六仙洲的百姓带来那么多便利,灵网和电网,水利与道路等等基础工程项目又催生出高速发展的交通网,长生制药创造的医药标准,科学与化学的推进,这些普惠教育和扫盲工作,让斗六仙洲的人们活得更健康。
只不过有了更挣钱的营生,原本服务于仙人的工匠和皇室家奴,各行各业的泥胎贱种都要摆脱仙盟的束缚,想尽办法绕开两仪盟的阻挠,但凡和武灵自治洲沾边的生意,上游下游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仙盟没有钱了,只能深挖灵山洞府的矿脉,吃祖产来维持以前的体面。早一百年前,斗六仙洲各个地方呼云唤雨保证庄稼生产的灵官,光是喂饱凡人这档子小事,就能刮上来数之不尽的财富。
可是今时今日呢?
太乙玄门早就打破了两仪盟的粮种垄断,耐旱耐盐碱的作物随处可见,引水造渠农业滴灌技术断了土地神的财路,琳琅港的“琳琅”成了古早年代的恐怖传说,饥荒再也不是神仙佛祖出手才能拯救的大灾难。
想在平民百姓身上剐出点油水,那可太难了,要把生态位接着往上推,管理凡人的王公贵族也是人人自危,枪械泛滥的斗六仙洲再也不复往日的荣光——学成文武艺卖去帝王家,这句话已经变成了笑谈。有本事的削尖了脑袋要往白帝城跑,人们都要为自己活着。
白帝城不收地税,琳琅港要是敢收一毛钱,商人会说谎,但是生意不会说谎,钱自然而然会流向更容易挣钱的地方。
御龙书斋的灵符匠学徒一个月俸禄是六钱净灵石,太乙玄门梧桐谷军火工厂印刷油封尘晶布帛,手工书写尘晶震撼弹拓扑卷轴的画匠,周结工资是六斤净灵石,将近四十倍的工价差距把两仪盟各个山头的掌门按在地上暴打。
生产的产品不如对手,福利待遇也不如对手,生存环境和生活质量比不上,到头来斗六仙洲治理瘟疫和民政系统,还要学习自治洲邦联的先进经验——这要怎么追?
不止是右鬼,还有许多参加闭门宴的核心成员,这些会盟领袖精英阶层自身难保,他们必须挑起战争。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旧时代的封建余孽清晰的认知到,如果现在不打,再过十几年,或许连发动战争的手段都变得幼稚,任何阴谋也变得软弱无力——挑起战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人愿意为穷光蛋老板抛头颅洒热血,土地神愿意给仙盟卖命,可不止是一道金光闪闪的令牌法旨,一身诰命仙官的禽兽服饰,要有人肉吃,还要有天材地宝和灵山洞府,要交保护费买平安。
以前两仪盟能给的,现在给不起了,武灵自治洲还能给出更好的选择。
这些既得利益者吃不到一口新时代的蛋糕,就要用暴力来重新决定蛋糕怎么分,上界仙人来了盘古星球,从仙界带来的福音仙法,要像广权谷神道祖那样,变成盘古人的财产。
陆远和东方无明都是这么想的,他们深信不疑,都认为自己是为了盘古众生谋福祉,如果失掉这权力,那比杀了他们还痛苦,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要会盟的灵官都呆在自家洞府里,别去管这些闲事。”
陆远面无表情,接着交代命令。
“怒江连同内海一带的水兵通通回营待命,雷暴凶险不得擅自出兵救灾。传我旨意,准备一封讨贼谏——王家老祖灵体陨落,天元釜为地肥凭依,老而不死天理难容,受六九天劫灭顶之灾,乃天意也。”
“衡德尊者疏失大意,我两仪会盟受天劫横祸,痛失王氏炼器老祖之神魂,仙胚灵宝锻造之宗师横死当场,葛六仙洲东方家难逃其咎,即日发兵玉皇火山,天剑星、天暴星各领六千天兵为先锋,奇袭明珠岛,占据夜荷城。”
“轰隆!——”
话音未落,劫雷照亮了陆远的侧脸。
这张好似孩童一样稚嫩年轻的面庞,映出黄昏时分赤橙邪异的光辉。
“传我法旨,交于武灵仙山太乙玄门七政殿堂。”
“告皂凤黑羽仙服开府总管书。”
“两仪仙盟人族正统,寰球地母玄穹天父养育灵根,太阳太阴赐武灵邦联之旨意。”
“多宝道人曾号朱绣洪德仙尊,乃功德无量之仙盟魁首。忽尔三十六部雷法正神布云施雨降六九天劫,杀仙尊残魂,毁天元神釜,师出无名。”
“不教而杀谓而虐,四象暴虐而东土九洲礼崩乐坏。毁内海之盟,谋北原社稷,生灵有倒悬之急。”
“嗟!天魔后裔!尔知之乎?”
“念罗陈昔日身为上界仙人之遗脉,守硫陈三地,披坚执锐百战不死,护我两仪之民,守我北原之土,尔之于会盟,名为臣工,实为股肱。”
“两仪常念罗之忠勇,陈之谋略,未尝敢忘。”
“然!今有贼寇刺王,祸乱四象。”
“天命有归,神器有主。”
“两仪既承道统,即为北辰、斗六之正宗。”
“罗陈不仅不率众归附,反以武灵仙山之残党横亘正道,拥兵自重。”
“不论是非,唯知与东宇神洲之天魔死战,此为愚忠,非大义也。”
“今虎狼环伺,四象众贼灭我两仪之心昭然若揭,已沦为暴乱之源,雷暴水灾屠戮城郭,罡风冰雨涂炭生灵。”
“罗陈身为仙长,不加匡正,反助中原贼寇为虐,此为不仁,非勇也!”
“两仪至此,非为私仇,实为天下。”
“若罗陈发兵玉皇,驰援内海,率小刀会战团杀敌建功,尚可保全晚节,不负太乙玄门武灵仙山之英明,与两仪共图大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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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宝死了?!”
不过一个小时的功夫,陈富贵接到这封两仪盟发来的黑信,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昂撒仔大抵能猜到会出事儿,但没想到这帮封建余孽给他整了那么大的活儿。
中午他刚和王术谈完刘洋渡口的商船问题,把一部分扣在佩城的货物送还到两仪盟,天相说起这半个月的雷暴天灾,两人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七杀灵枯年代——仙人遇见这些奇特的天气,也不敢冲进雨云里一探究竟。
可是没过几个小时,太阳落山的那点时间里,就听到小王来报丧,说家里的老祖被雷劫打死了。
那是说没就没啊,灵玉图录也只能记载一部分模糊不清的画面,大衍山的王家宫殿都有监控,可是在雷暴罡风肆虐的天候环境里,灵能暴乱干扰严重,根本就看不清这劫雷是怎么降下来的。
多宝老人灵体栖身的天元釜劈成一百来块烂铁,爆了满地金币,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爆金币,构成天元釜的灵媒有诸多天材地宝,连续九重劫雷降下,这老头儿连句遗言都没留下,魂飞魄散死得干干净净。
“他妈的...”
陈富贵揭开陆远的亲笔信,满肚子都是无名火。
“发兵了?这就打起来了?”
多宝老人的死亡,无异于盘古星球的裴迪南大公刺杀事件,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序幕已经拉开。
富贵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是火药桶就在那里,引线已经点燃,积怨已久的矛盾不会自然消失,陆远和卫明子亲手点爆了它——找到了合适的战争借口。
“写的啥呀?!泽德仙尊!”
“这时候你还要开历史倒车?和我讲文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