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爱是生命的果实,如同盛满酒的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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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冷掉的卷饼]
可可、咖啡和茶。
泰德·迪翁不光带来了地球的文化,也把世界三大饮料的制作方法带到了盘古星球——炼金师的魔药科学与饮食文化息息相关。
它们在煸炒、烘培和熬煮中诞生,元质论为基础演化出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魔法偏方,围绕着水、酒、油等等液态物质而催化的复方汤剂、鸡尾酒、煎药和炖菜——这些在东土大陆看起来只能算酒食珍玩的小道具,但是在西幽这个灵气稀薄的地方,它可能是一个家族,一个聚落,甚至一个国家的命脉所在。
水火交融,高温蒸发,冷凝萃取。这些化学炼金釜里做出来的液体,被西幽的术士们看做万事万物的源泉,他们的化学工业化进程,比东土大陆早上几百年。
东土灵能者把盘古星球的血液称为太岁,西幽术士则把它称作露卡(Luca)——李豪俊、广权仙尊,Aka泰德·迪翁这位医学生再次写下新的文化符号。
它是厌氧产乙酸菌,基因组数据追溯到几十亿年前,所有生命的共同祖先。无论盘古星球或地球,生物种群的形态和演化道路高度相似,也是在水火交融之中,深海火山的热泉附近,两千五百个左右的蛋白质构成最原始的基因组编码,“我们”出生了。
健全的精神需要健全的肉体来支持,灵魂则是精神与肉身结合,灵肉合一知行合一的产物——这是地球历史把炼金术与医学结合的先贤,德奥弗拉斯特·冯·霍恩海姆的观点。
泰德·迪翁把三元质与四元素理论带到了西幽。
无论是东土的灵修或是西幽的术士,他们对于盘古星球的认知都没有错,活在不同的环境里,自然看待世界的角度也不同。灵能匮乏的地带,反而能养育出更接近物质世界,能够格物致知的一群人。
搞清楚这些事,幕间戏的故事,要从屠羊领邦的弹丸小国开始讲起,由魔女伊丽莎白酿成的灭国惨剧揭开血红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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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577年,初春时节,屠羊领邦的约克夏是一个国土面积不过一千七百平方公里的小地方。
它的名字来自约克镇,泰德·迪翁大贤者来到西幽以后开拓的第一片文明之地,以约克夏梗犬和约克夏猪闻名,古代魔法师大力推行畜牧业,散播文明的种子,魔术文化的发源地。
随着时间流转,西元年历反复迭代更新,领邦与神权教宗国家占了上风,四分五裂的西幽大陆一次又一次的经历战火,被黑巫师裂解毁灭又反复重建,约克夏已经不复当年的繁华。靠着祖上泰德·迪翁遗留在苍狼山深处的魔术遗址吃老本,挖掘地宫碰碰运气,偶尔发现超古代的魔术遗迹,能活着把一两样炼金道具带出来,也能养活几个废物国王,苏伦氏王朝就是其中一支。
不像东土大陆有仙盟制衡,凡俗世界不会出现国与国之间不死不休的仇恨。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鬼地方,只有炼金师信神,十二神庭对周边领邦的统治力,远不如仙尊道君对家奴的影响力那么强——弱者被强者吃掉,这是理所应当自然天理。
在炼金师眼里,魔杖和石头确实管用,神灵是存在的。但是对于毫无灵力的凡人来说——这些头发花花绿绿的天魔后裔体态健硕身强力壮,靠着一把破矿镐都能锄死巫师,力量才是为王的器量。
约克夏本该是泰德·迪翁幻想之中的魔法巢都,但是过去那么久,苏伦王室以前还有六个大王朝,他们搞丢了祖宗留下的神山宝矿,搞丢了绝大部分先史遗产,在这混乱又黑暗的时代浪潮中,变成屠羊领邦的从属国。
越过苍狼山脉十三道天险关卡,峡谷之间的传信白鸽此起彼伏,军士们严阵以待,施法者们把增强气力温暖身体的熔岩椒卷饼丢进矿车里,送去一个又一个岗哨。
铸锤堡前线,两个大头兵蜷缩在废弃的矿道岩穴中,他们是北部群山哨站的最后一岗,也是迎接行尸走肉的第一岗。
情况不容乐观,在这两个小战士的身上看不到厚实的棉服,士兵配给也少得可怜,只有两条燧发火铳,燧石也叫军需官贪走,留下一些泡过煤油的灯芯来点燃膛室的火药。
“他妈的,这鬼天气能把人卵蛋冻掉...”
“有魔鬼来进攻啦!有魔鬼来进攻啦!天天都说天天都说,哪儿呢!~在哪儿呢!”
“要我看!苏伦老鬼就是最邪恶!最残忍的大魔鬼!”
“可不能乱讲!兄弟...”
“砍我的脑袋呀!砍呀!”
患难兄弟按照惯例骂完国王,离了岗哨躲进洞里,谁也没想着站上高地看一眼,反正在他们心里,自己不过是一个送死的哨兵,能给铸锤堡里的老爷们提供点心理安慰,或许在戍边还有这么两个人站着,后方就高枕无忧了。
随着矿车的钢轮滚过铁轨,无人看守的补给车里,还有最后两个卷饼,看来前方关卡的兄弟还算心善,记得极北苔原附近有这么两个活人。
点金石的灵能耗尽,矿车失去了动力,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窗口,眼看补给车要滚回峡谷深处,个子高大一些的哨兵抓紧了矿车的把手,这才不至于饿肚子。
“给...”红头发的哨兵大哥颤颤巍巍递出食物。
蓝头发的哨兵小弟接来吃食,咬了一口冷掉的面饼,他牙口还行,熔岩椒和牛肉碎在舌尖匀开,耳朵眼儿冒出两股蒸汽,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哇!哇!真带劲呀!大哥!”
“嘁,一个破卷饼就让你感恩戴德了。”
“不是哇!不是的哇!我就想品味品味炼金师做的美食呀!~要是战争结束了,我还想回巢都中层当个美食家呢!”
“你的舌头很厉害吗?帮我多骂几句军需官吧!那狗娘养的肯定把点金石也贪走了!”
“对哇!不然这破车怎么每次就那么刚刚好!刚刚好爬到最后一岗立刻失灵了呢?!”
“要不是我走得急抓得稳当,暴风关卡的军士长又要白跑一趟,咱们没拿到吃的,肯定以为前哨站出事了...”
“嗯?有人来啦!”
两个小战士连忙爬起,矮个子差些没站稳,还好废矿早就关停,矿井的入口封得严严实实,有好几层铁网阻拦,他们听见军号连滚带爬往外走,便看见峡谷岩壁之间,花车队伍往边防哨站驶来。
大高个满脸鄙夷,暴露在寒风里,声音也打颤。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紫荆花王子来国境线阅兵咯。”
小个子拉扯着大哥的衣袂,提醒道。
“难怪今天的卷饼那么好吃咧!昨天送来的炖菜少了两块肉,前天的卷饼被人咬了一口!我要告状呀!”
“你能越过卫兵喊话么?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要命啦?”
“也对哦!大哥,我要得罪了军士长,谁给我老娘送军饷去?”
“快去整理营帐!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燧石呢?发火石呢?咱们的火铳拎在手上?还是藏起来?”
“当然是拎着了!”
“不怕大王子看出来么?”
“他懂什么火器?苏伦家的人都有魔法铠甲,这小子用过火铳么他?”
两个大头兵赶在花车队伍到达以前,整理好冰冷的营帐和睡袋,把平日里舍不得用的防冻油膏都摸上脸,涂在军装遮掩不到的后颈,在观察哨站得笔直,好像两颗挺拔的杨树。
花车队伍越来越近,便看见旗车第一节冒出棕黄色的蒸汽,那是苏伦王室这百年中兴历史最重要的魔法机关,一种由碳酸饮品驱动的灵能引擎——
——可不像尘晶油液那样铺张浪费,点金石的粉末也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要问这灵媒的成分,动力机关里烧的是什么?
那是泰德·迪翁最喜欢的东西,在水与火的熬煮之中,肉桂香料焦糖苏打等等原料合成的肥宅快乐水——可乐。
铸锤堡里出身显赫的骑士们拥有动力甲,达官贵族的孩子们从戎参军,凭靠这身甲胄就能以一敌百,围绕着这种水基炼金原液制造的万灵药,也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苏伦王室靠着它撑过了风雨飘摇的一百年。
抵达前哨站以后,大王子爱德华·苏伦走下观礼花车,看着鲜花着锦的碳酸机头,这位仁爱且勇敢的人族英雄不免为战士们感到忧愁。
苏伦王国的最后一岗,竟然如此的破败,如此的贫穷——两个外围岗哨执勤的战士却站得笔直。
他满头金发挂上一些冰霜,动力甲的关节活动时,内里的油液也因为剧烈的温度变化而啸叫,在温暖的花车里一下子来到苔原环境中,钢铁也变得脆硬。
“兄弟!你们吃的怎么样?”
大高个立刻应道:“好!都好!”
小矮个怯生生说:“哪儿不敢好呢!对嘛!对呀!”
大王子爱德华显然听出了一些蹊跷,他确实认不出士兵手里的燧发枪,也不知道棉线引火和燧石引火的区别——他只是离前线太远,离平民百姓太远了。
“不能糊弄我,我没有通知父王,也没有告诉其他人,这回我是偷偷跑过来的。”
大高个依然紧要牙关,什么话都不敢说。
小矮个一开始想说点什么,但是后来也不敢说了,没有人带头,他怎么敢乱讲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