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传统,也很死板,幼儿表演需要上妆,好像是收治所的学前班在暑假以前,语文课老师带着孩子们进行诗朗诵排练,眉心有一点红,气色很好。”
“没有舞台灯光的衬托,这些脂粉看上去确实有些吓人,三毒教的邪婴鬼怪大多都是这个扮相。”
“不如你亲自来看一眼?”
陈飞虎鼓起勇气,再次佩戴通灵宝鉴,这一回他看清了室内环境,黑暗的教室里充满了各种各样迷幻的光源,窗外投下一层雾蒙蒙的橙黄色阳光。
就在这层柔光之中,女人的哭声越来越明显,而郭玉先生身前的那个小男孩,满眼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个外来人,头发叫郭玉梳理清楚,擦去一些朱砂口红,用鲜红的领巾抹掉一部分脂粉,露出了健康的血色。
“哎?这小宝贝长得还挺可爱喔...”陈飞虎蹲了下来,再也不害怕。
郭玉:“小娃娃,你会说话吗?”
小男孩张开嘴咿咿呀呀的,能听懂郭玉先生在说什么,但他发不出声。
就在这个时候,陈飞虎又一次陷入了惊慌——
“——他没有舌头!怎么回事!”
不光如此,抹去腮喉的脂粉,在脖颈淋巴侧面还有刀口留下的疤痕,左右都有。
陈飞虎惊叫道:“是谁?谁把他喉咙切了?割喉而死的吗?”
“不,既然他的灵体如此完整,气色健康,那么代表他在这个时刻还活着,如果我猜得没错。”郭玉转头看向黑板一侧的文茹婷女士,“应该和这位老师有关,也和其他三位死者有关。”
“他们给收治所里的孩子做手术?弄成哑巴了?”陈飞虎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收治所虽说是一间精神病院,但它也是留守儿童的福利院,管理者是战团的退伍战士,绝不该发生如此荒唐残忍的事情。
“确实是小刀会的缝针走线方法。”陈飞虎一眼就认出医经手术的缝合痕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孩子犯了什么错?”
“那么来到下一个阶段。”郭玉先生跃跃欲试,大胆作死小心保命,“陈飞虎先生,我要主动靠近那个女人,尝试和文茹婷交涉,与死魂灵沟通的过程很危险,我已经与你们一样,停功封印气脉,如果...”
陈飞虎:“不是吧?你玩这么大?”
“这也是一种修行,艺术绘画需要惊奇体验,需要浓墨重彩的独特灵感。”郭玉的神色越来越狂热,“我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画给凡人看的东西,它不带任何灵能的修饰,必须是真实的!哪怕我露出丑态,惊慌失措,心脏被这死魂灵捏碎——”
“——只要能活下来,七窍流血恐怖骇然的神态,也是极佳的定格,最好的画面。”
此时此刻,虎子哥只觉得这个艺术家要更可怕,他似乎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变得异常坚定,执拗顽固不可理喻了!
“你就这么直接走过去?不用泼点黑狗血?拿出护命符呀!就这样打直拳?”
“是的!”郭玉径直朝着文茹婷女士所在的方位,大步向前,“我的心脏就交给你了,伙伴。我也想成为罗老师的骑士,如果耍灵能花招,这场测验就失去了意义——也是时候回到西幽,去寻找我那恶贯满盈的母亲了。”
“喂,女人...”
窸窸窣窣的杂音在郭玉耳边响起——
——混沌难言的回忆从手指涌入肱骨,触电的感觉让他脊椎发麻,胸椎神经丛突然瘫痪。
他的血压和颅压迅速升高,两眼流血,只感觉到莫名的悲伤,大脑在疯狂的分泌激素,就像禁闭室里遭受痛殴的秦川一样,与这怨灵进行物理接触的瞬间,郭玉和文茹婷的灵体产生了连接,死者的知觉涌入了生者的肉身。
“噗嗤!——”
七窍血流如注!脆弱的五官软肉毛细血管齐齐爆开!
心脏传来剧痛,正是千钧一发之际,陈飞虎抓住郭玉先生的肩颈,好像摸到高压电箱,死魂灵的咒力也一并从伙伴身上,蔓延到陈飞虎的心里。
他感觉到心脏狂跳,心肌压力剧增,喉口发甜,鼻腔粘膜和会厌冲出一片血,终是没有伤到要害,把郭玉抓回来的时候,这绿毛老汉当场昏死,没有丝毫防备呀!
陈飞虎丢下眼镜,脑子里全是奇奇怪怪的画面,文茹婷生前所经历的,早在两年半,或是更早之前为收治所服务的那个语文老师,似乎已经把所有话都说清楚了,把所有的信息,全都灌进郭玉和陈飞虎的脑子里了!
“呕!——”
飞虎干呕不止,这种体验与三毒教的脑残箭很像很像,只不过三毒教炼蛊养鬼,就是纯粹的折磨凡人,收集强烈的怨念,炼化收纳进招魂幡,需要取用死魂灵的咒力,这些灵体就变成一颗颗子弹炮弹。
但是文茹婷的灵体不是纯粹的恶念,她死前并没有遭受羞辱折磨,却有强烈的悔恨和自责。
来不及整理这些信息,飞虎迅速出刀,看清郭玉先生肿大的淋巴结,朝着爆裂的大血管下刀,要割开皮肉清创除杂,凡人毫无防备受到诅咒就是这个结果,心血系统紊乱,脑子也要被咒力搞成一团浆糊。
过了十来分钟,郭玉神志不清,用过徐家甘油和固血丹,幸是他这条灵根还有垂死挣扎的自保意识,能消化仙丹,不然飞虎手边也没有西幽地方特产的仙馔蜜果,没了万灵药,绿毛当真要玩死自己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吗?”
“哦!心脏绞痛的感觉很奇特...”
这位小画家挣扎着,尿湿了裤子,在讲台上翻了个身,立马拿出小册子开始记录灵感。
“她确实是自杀的,伤心死了。”
“战团的《超生咒》也无法驱散死者,因为这栋楼的地基之下,有一条富土灵脉,它牢牢锁定了光音天,渴望地肥的灵体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回到这里,就像灵兽妖兽不由自主的贴近武灵真君。”
陈飞虎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你在说什么呀!郭玉老师!”
“你刚才差点就死了吔!”
郭玉依然在写写画画,要把死魂灵的回忆,把收治所有关于学前班的历史,事无巨细的写下来。
这个时候,罗平安推开门问候道——
“——没事儿吧?”
郭玉脱了湿哒哒的裤子,眼神狂热又执着。
“罗老师!我想我找到答案了!”
罗平安闻见满屋子的尿骚味,大抵能猜到小郭干了啥。
这家伙不运功不行气,肉身硬扛了一发脑残箭吗?
“秦川那头是演绎派的死缠烂打,你这是体验派的行为艺术。”
“我看你们个个都是身怀绝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