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飞过普罗斯特港口,来自东方的航船迟迟没有下客。却见一个身材高挑三十岁出头的贵妇人倚在船舷,对来往的船工抛出黑玫瑰。
她像狂蜂浪蝶,像冬日里盛开的郁金香,让屠羊领邦的臣民们想入非非。
真皮腰封托起胸衣的折皱,傲人上围是这朵霸王花的门面,裙撑里藏着丰腴娇翘的蜜桃臀,深紫色的大卷毛点明了她的真实身份——李阿娇。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移民渡轮的宴会厅里,药不灵遵照贪狼金狐黑经的旨意,按照预言所揭示的真理,举行了一场残忍且血腥的祭祀仪式。
正是普罗斯特港炊烟袅袅准备晚饭的时候,各家各户的农妇从捕鱼码头赶回家里,对着东土客轮上艳压群芳的婊子仙女翻白眼。
灵气全无的环境里,鬼王殿下们苦不堪言,傩公傩母神态颓萎,八十大王从两米高的个头,缩水成了八十厘米的小矮子。
天池老怪和笔斗魁星好像两个侏儒,早就预感到了什么,却别无他法,只能相信药不灵宗师的预言。
东宇神洲不再是天魔的乐园,三毒教也没有容身之处。
以武灵仙山太乙玄门为代表的集团军,新时代的火器和新时代的军队建制,AAA天魔专杀武灵真君交出了满分答卷,招魂使者和吉祥天女的死亡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星球的另一边传来了天魔圣父垂死挣扎时散发出来的灵能潮汐。
早在阳明堡陷落的那一刻,众鬼王就再也没有能力抵抗,朝伽蓝中洲推进已经变成了可笑的幻想,唯一能够帮他们苟延残喘另寻出路的救星——正是药不灵。
但是很可惜,“天真幼稚”的鬼王殿下们,依然低估了这位搅动风云邪恶歹毒的人族邪道。
“有点疼,但这是正常的...”
来到西幽以后,灵肉难以合一的症状越来越微弱。
药不灵精神焕发,操纵着陆远的好血好肉,他能感觉到泽德仙尊的灵根越来越听话,越来越虚弱,这副肉身已经完全属于他。
昏暗的客舱里,血祭仪式的主要祭品,是轮渡的船工水手,还有三百四十四位旅客。
尸体按照血肉瘟祈唤仪式填土堆肥,造出积尸池聚阴地,下一刻,孕育鬼王的父亲母亲,血缘关系上最早现世的傩公、傩母,被推进了血池之中。
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能力,在灵气全无的舱室之中挣扎着,半推半就变成了仪式祭品。
药不灵的气色红润,再也看不到僵尸烂肉的苍白脸色,他彻底活了过来——袖里乾坤飞出两支魔杖,三分神念速速施法,在这口人肉大锅之中,调剂融合鬼王的地肥,锻造出新的魔兵器。
“我亲爱的殿下们,你们想要熬到下一个百年魔灾,必须做出取舍。”
“我们失去了离暗绝地,妖星送来的合道天魔一个不剩,死得干干净净。留在罗浮沙海里挖掘遗迹的伙伴遭到毒手,我的师兄也是凶多吉少。”
“放弃人身人形,变成魔法物品,变成魔兵器魔武装,这也是一条出路,我会为你们找到合适的宿体,他们是西方幽影之地的英雄豪杰,是各大王国的权臣贵族——他们的家族、财富,他们掌控的矿产灵脉,能让我们熬过这段艰苦的日子。”
“来吧!来吧!”
“变成我的力量!”
“魁星!我感觉不对劲!”八十大王挣扎着,在汹涌澎湃的灵能风暴之中,他依然不敢相信药不灵的说法——
——无论是妖兽或灵兽,都渴望变成人。
鬼王本来都是半步合道,卡在第五能级的化神翘楚,来到西幽以后,却要降格退化,舍弃肉身,变成药不灵手中的工具。
“没办法了...”笔斗魁星短手短脚,傩面也变得迷你,乍一眼看过去,就像三四岁的孩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天魔军团的幸存者们若是留在东宇神州,或许还能拖一阵,指望着破军妖星拉他们一把。可是仙盟联军和武灵战团已经脱胎换骨,这十几年的战争历史,种种迹象都在印证着铁一样的事实。
他们死路一条,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
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活到下一个百年,西幽拥有无限的可能性,这里有黑巫师和污秽泰坦,有信仰天魔的宗教,与三毒教相似,另一条灵修之路,魔杖和炼金学或许能弯道超车。
余下八位鬼王叫药不灵抓来,投入血池顷刻炼化!
形制各异的魔法物品从血池里跳了出来,鬼王丧失了人身,舍弃了血肉地肥,与贪狼宝礼浮星妖器融合,摇身一变伪装成西幽的魔法物品。
“阿娇!”
药不灵大袖一挥,收起八件魔兵器,呼唤着好徒儿。
他精神焕发邪气凛然,离开东土以后,他好像找到了真正的故乡,这片没有自然灵气的贫瘠土地,对三毒教来说就像天堂——这里没有神,没有仁义道德,没有仙盟假惺惺的扯来一块遮羞布,灵能者也不会为人族大义撑起旗帜。
“老师,你又变成孤家寡人了...”李阿娇身姿绰约倩影摇摆,捧着烟斗走进舱室。
药不灵:“收拾干净。”
古灵精怪的天禄妖女托起胸前的水晶挂饰,打开灯神宝库,放出两头缝尸怪兽——
——三米多高的狼形战兽撕咬着血池残留的地肥骨肉,痛饮献祭鬼王留下的污血。
它们越来越强壮,越来越高大,满身斑疮疤痕在渐渐愈合,毛发鲜亮眼神凌厉,不一会儿就变得栩栩如生,从生气全无的痴呆战兽,变成两头乖巧听话嘤嘤尖叫的大奶狗,紧紧贴靠在李阿娇身侧,用湿润的鼻子去挤弄主人。
药不灵:“给自己想个新名字,我们要改头换面,在西幽暗影之地重新组织军队,建立属于天禄教的领邦势力。”
“伊丽莎白怎么样?”李阿娇接着从灯神宝库掏出魔杖,轻轻一点——
——宴会厅的桌椅变形,幕布飞来木料旁边,重构形体变成拖把抹布。
好像有无数双看不见手托举着这些清洁工具,从积尸池里飞出来人骨和毛发编成扫帚,开始打扫血祭现场。
药不灵忙着裁剪衣料,他脱下裹尸布,揭开铜钱面帘,在镜子面前打量自己,却频频皱眉嫌弃——陆远的这副化身实在太矮小。
不到一百六十八公分的身高,手短脚短,就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取来切金刀断骨锯,从须弥芥子之中掏出碎颅锤,邪教头子开始改造血肉,先是敲断双腿,从血池之中抓来填充物,塞进血肉模糊的肢体中。
“随你便,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李斯特?”李阿娇接着问。
药不灵:“很不错,除了汉语,你会说西幽地方的通用语吗?”
李阿娇抽出手来,朝船长夫人的尸体轻轻一点。
橘红色的毛发从尸身上剥离,迅速织造成轻盈的头纱,遮住李阿娇深紫色的卷发——西幽传说女人会给远洋贸易的货船带来不幸,可是船长不信邪,报应不就来了么?
“会一点儿,太乙玄门的开府总管好像会说这种通用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