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骄傲是无知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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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归一之理]
“我和小北心连心,小北和我转脑筋...”
罗平安颇感无奈,来到四下无人的僻静地方,与苏拉女士谈起这几个庙祝。
没有富贵帮平安出谋划策,他只能照着计划,与三个庙祝厮混在一起,接着掩藏真实身份——
——凌霄殿的修炼体系决定了,独狼的日子不会太好过,特别是进入第二层以后。
没有团队的独行侠会变成众矢之的,弱者进入战场,那就是行走的补给包,三圣教统治的魔窟可不讲什么保护友军的规矩,天兵天将的监察理事,军需官和督军们只会拿着法器把大头兵赶去阵地布防,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猜都猜得到。
仙酒是一种万能补给品,往往在热战区域显露颓势的小队,会变成其他小队的猎物。
人们身上的法器法宝仙丹妙药,可比大蘑菇的一千五百功德要贵上太多了,但凡懂点算数,能算清楚人头价值,都知道攻击其他小队,要比单纯的杀菌兽换功劳省时省力。
放到盘古星球的灵能者大社会,往往销赃才是行凶者最难处理的环节,受害人有师徒传承,有配偶道侣,还可能有子嗣血亲,杀了一个世家子弟,夺来的法器根本就没人敢买,不好估价不说,哪怕卖出去了,也容易被仇家找到买家顺藤摸瓜杀上门。
凌霄殿是一座吃人的城市,除了第一层那美好梦幻的练兵场地伤亡率极低,第二层往上的每一关,每一场防卫战都是生死大劫。
因为军需处有明码标价的资源,为广大行凶作案的狂徒提供了市场标准,从凡人身份晋升上来的灵能者,没有家人和亲友依靠,靠着简简单单的父子、兄弟关系来维持这个小社会,行凶成本变得异常低廉。
不用害怕报复,不用考虑销赃问题,二手市场有大把大把的染血法器,寄售中间人也能依靠抽成赚得盆满钵满。
“三圣归一,三圣归一。”罗平安念叨着凌霄殿的核心宗旨教义真传,了解到二层的生态以后,突然清醒,“他们想补齐破军妖星空出来的那一席,借妙光神山的防卫力量来养蛊,用这四百万人族炼成一个破军星神选。”
苏拉女士回应道:“我不了解你们东土的邪神信仰,但是西幽信仰欲神和恐神的黑巫师们,他们流窜各地举行血祭仪式,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迎接血神宠儿的降临——只懂得诱惑凡人,使唤阴谋诡计的魔鬼并不可怕,智者能破除愚昧,贤者能解除诅咒,但是遇见力量强大血神教徒,单凭蛮力就能粉碎一切,根本没有任何周旋的机会。”
这种养蛊模式让罗平安联想到了地球老家的大逃杀游戏。
尽管这游戏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有那么多残忍冷血的规则,它的参与者们往往狂热且兴奋,就像小北。
这个孩子已经上头了,完全沉溺在天福教祖设计的三十三层天梯里,被各种各样的法器仙丹诱惑,被天禄门人的美好肉体吸引,被天福门人设计的恐怖压力摧毁。
他害怕被弱者超过,又害怕被强者碾压,怕自己不够天才,又害怕其他天才。口口声声说要公平,身体却很老实的走了捷径。
罗平安问:“菌兽进攻的周期依然是四天一次?没有变化?”
苏拉女士立刻答道:“没错,我们的地灵占卜师参与了魔宫的设计,第五层往上就是垦掘区,你们看到的天空是假的。在这片岩层里,你说的那个太岁细菌,它们和罗浮沙海东南地区的洋流季风自然气候一起涨落迁徙,恰好就是四天来回一个周期,所以三毒教能预测进攻时间。”
罗平安:“太阳也是假的?这地下哪儿来的光源?还能照顾到庄稼?”
“那是乳海圣母的力量,她有很多个名字,莲花圣女,吉祥天女。”苏拉女士语气凝重,她见过合道天魔的真身,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恐惧意味,说话都在大喘气:“西幽的人们把它们称为黑魔王,污秽泰坦,吞日魔像,能遮住阳光的灭世者。”
“这虚假的太阳是她肚子里的一颗高温铁核,它在岩层之中滚动,自由的穿行在三一圣域棚顶的岩土,天空会跟随污秽泰坦的运动而变化,她起码有四百多米高,肚腹里的铁核循环往复收集地火,散发出来的光和热能照亮这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地下空腔。”
“真是太神奇了...”罗平安感叹着。
苏拉女士接着说:“来自西幽的巫师们常常惊叹于东土炼丹师的灵能法术,可是当我真正看见乳海圣母的真身,在这高大魁伟的泰坦巨人面前,我也不由自主的沉迷进去——要为她着魔。”
罗平安:“细说...”
“我作为椰壳城领邦的王女,有资格进入凌霄殿的顶层,也就是最靠近妙光山的地方。”苏拉女士痴痴入魔,语速也变慢了:“在那座圣殿,我感觉不到任何邪祟污秽的气息,我好像衣不蔽体,赤裸裸的暴露在两个强大的灵能巨物面前。”
“它们浑身上下由纯粹的光组成,在岩块和沙土之中留下一道道绚烂华丽的光斑,又有铺天盖地的红色蝴蝶扑向我。”
“与我同行的侍从,还有三毒教的贤者们,天福门和天禄门的高级施法者,他们的大巫领袖,本来是面貌丑陋的血肉怪形,在这神乎其技的霞光笼罩之下,都褪去衣物,显露美好的肉躯,身体毛发和皮肤变成了奶和蜜,变成了金色和白色。”
“衣料重新覆上肌肤,受到光辉照射的躯壳也变得轻盈,我从羞耻和恐惧中挣扎着,灵魂回到肉体之中的时候,就披上了一层美轮美奂的皮草,戴上椰壳领邦的刀片形叶脉冠冕,我真的成了领邦的女王,再也不是漂洋过海狼狈不堪,满脸坑坑洼洼烧伤疤痕的亡国流浪者。”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呼唤我,在祝福我,有个声音告诉我——我本该这样。”
“另一位泰坦神灵分开了天与地,其强大的神力把魔宫上下倒转,创造出这个界外天国。”
“那就是你说的招魂使者,这两位圣灵一个天公一个地母,与我一起来到东土寻找泰德贤者遗产的伙伴们,就是为神国打造圣器,制作魔法物品的匠人,传播福音创造幸福的天使。”
罗平安:“听上去确实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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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道天魔需要鬼王充当核心,鬼王的奇妙神通也有数值的限制,像招魂使者的能力本来没有这么强,最多能扛起秦家军的仙舟,还得透支灵力死去活来。
有了合道天魔的灵力支持,十三阿哥才有扭转乾坤倒反天罡的力量,把这几千万吨的岩土,把南天门和凌霄殿托举起来,三一圣域有一万多平方公里,如果你对一万多平方公里没有什么概念——举个比较好懂的例子,它差不多是三分之一个海南岛,比天津要小一点。
灵能输出、射程范围、精密度,这些硬性数据都远远超过化神时期的招魂使者。
当机制怪有了数值加持,最终呈现出来的凌霄殿,确实可以挣脱时代的枷锁,抹平科技的差距,靠着天魔圣父的赐福,奴役人族挖出通向妙光山的地宫。
要化神修士借天地之力移山填海,武渊大圣还得一点点照着工期慢慢算,改造王母江和泪心湖花了不少时间,她一个人就是一支工程队。
现如今的招魂使者有了合道天魔的实力,借罗浮沙海的大地灵脉发动扭曲引力的超能,如若罗平安的化身暴露身份,被合道天魔招魂使者锁定,恐怕不过一个照面,那种矢量控制的诡异超能会在瞬间挤爆老罗的血肉,摄走他的元神。
坏消息说完了,说个好消息。
罗平安看来,这极有可能就是天魔军团所有的底牌。
六具合道魔像死伤过半,BBTB杀掉了两个,分别是通天魔王,开山莽将守护的孔雀魔怪,还有一团吸收神鹿山灵脉蛇龟形态的胎盘。
后来的十二年,仙盟联军收复东宇高原的过程中,秦家军为首的攻坚队伍,在玄烨仙尊的带领下重创了青铜天王与瑶王,赤霞神龙的法天象地与合道天魔正面一战大获全胜。
至此留在东土大陆的合道天魔只剩三个,如果阳明堡囚牢深处的那团胎盘是发育不良的合道天魔,那么就只剩下两个了。
也就是说,凌霄殿是天魔军团最后的救命稻草,三毒教发了疯一样的追赶进度,希望破军妖星能早一些来到盘古星,妖星妈妈来不了,天魔爸爸也得发发力,早点养出一位能征善战的瑶光将军。
“接下来的攻略就拜托你了。”罗平安心情沉重,他是人族的守护神,可是面对凌霄殿的规则,他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是合道,没有一拳打烂整个魔宫的能力,而且就算他有合道神力,有法天象地——
——这一拳下去死得最多的,恐怕还是被诓骗到地宫里瑟瑟发抖的老百姓。
白狼本尊的力量不取对象,不光会误伤,而且还不分敌我,受到破军妖星的诅咒以后,这件大杀器往往都要投放到敌阵极深处,要远离友军。
他不是在和某个邪教头目作战,也不是和某个凡人国家对抗,而是两个合道天魔,福禄寿三宝齐聚的魔宫。四百来万人族,少说有两万多个受吉祥天女祝福的灵能者,都在维护着,支持着凌霄殿——这是一股难以撼动的巨力。
在佩城与陈富贵告别时,罗平安还半开玩笑的,向小陈同学讨要核武器。
可是真的有了核武器,也不能直接往凌霄殿的生活区丢啊...
高能级的元婴、化神修士,他们的法术灌进岩土,在第一层人口最多的仙市仙汤炸开,战后都不用心魔来算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变成破军妖星的宠儿,都是杀人无数的魔头了。
这个时候,当了这么多年小丑的天福教祖命难救,终于揭下了面具。
他的破坏力丝毫不逊色于天寿、天禄两位师弟,陀罗伴星和七杀妖星可以化敌为友,借力打力,可以妖言惑众玩弄人心。倒转引力的地宫结构,挡住了最擅长集群轰炸的航空兵,挡住了秦家军的蟠龙天火,也挡住了黑潮散去以后的致命阳光——这四百多万人都是天福门的人质,可谓终极绑匪。
三毒教的大师兄依然得不到合适的肉身,但是留在续命油灯里的元神还在祸害人间。
如果任其发展,哪怕灾年周期过去了,吉祥天女和招魂使者丧失了妖星邪光的支持,合道天魔的血肉巨像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枯败衰亡,撑不到下一个轮回,但是这座魔宫会继续存在,会变成三毒教的新家园。
只要能进入妙光山,率领凌霄殿的移民迁入这座古老的圣城,夺得广权道君的遗产,受到邪教控制的人族就变成了新时代的安明神族,鸠占鹊巢夺取科技,天福教完成了一次最伟大,最成功的夺舍,直接取代广权,在地下世界出生的孩子们,捡起综合体文献库的灵能科研资料,继续为三毒教服务,这才是天福教祖命难救的权术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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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②·魔鬼附身]
楚北依然沉溺在这场游戏里——
——哪怕极多数玩家都是搜不到,打不过,撤不出。
再往凌霄殿爬几层,兄弟兵父子兵都要散伙,全是丧家之犬。
每一次出征是梭哈下注拼尽全力,带上能买到的最好装备,与法器里的死魂灵拜师学艺,求得战斗技巧,披甲上阵夺取功德,提防围栏平台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队友,小心翼翼的杀菌兽捡人头,削弱妙光神山的防卫力量。到了五层往上还有“秘境”等着他们,岩窟探洞全是意外惊喜。
正如苏拉女士说的那样,第二层的环境要比第一层凶险得多,会出现大规模的伤亡。
这里离凌霄殿一层有四十多米的高差,现代建筑作参照物,也有十三层楼的高差,从天而降的菌孢变得更活跃。
主战场不像一层那样宽阔,变成了生活区外围的荒废地带,防守力量从外到内逐级提升,很少有人跑去最外围的兵站围栏,大多都是在破破烂烂的牧园房舍游荡,勉强抵抗着菌兽精英的进攻,以动态防守为主。
已经没有埋尸体吸引菌孢的策略来帮忙了,也没有练兵的空间,服用炼气丹以后,绝大部分第二层的天兵,都有了一套成熟的战法,有了各自熟悉的防守片区。
苏拉女士提供了一套相对成熟的求生攻略,还真就那个三角洲行动的新手关和排位的区别,两天以后的防守战斗,楚北几乎没有捞到任何功德值,能活着回到生活区就很不容易了。
战斗开始,天空出现裂痕,菌团操纵着地下蚁群吐出腐蚀酸液来挖掘坑道,利用以太场漂浮到凌霄殿五层的穹顶,然后开始释放孢子。
第一层的天兵小队乌泱泱的冲出围栏,赶去原野杀敌建功,可是第二层却异常平静——
——二层的战区有二十多公顷的荒地,都是动态防守的纵深空间,光靠死守外围根本拦不住大蘑菇人。
这里有数之不尽的房舍,由于凌霄殿是从上往下挖,早期的生产建设活动留下了很多民居土屋,顺着地下河建造的水磨坊和牛圈羊圈,在后来第五层的穹顶开始放缓挖掘计划,超过一百七十米的深度以后,菌兽变得越来越活跃,于是地宫外围的生产设施岌岌可危,自然而然就成了一片荒废的战场。
利用房区来躲避菌兽的搜索,楚家兄弟在第二层的首秀可谓狼狈不堪,按照军需官大人的指示,在核桃大街到第一兵营的十字路口布防,避开了交战最激烈的区域,没等来敌人,反倒等来了三队捞人头杀友军的猎手小队。
这些游离在房区零零散散的猎人,从没有正面接战的意思,一身法器法宝尽是小尺寸的离手剑,专挑着人族同胞下手。
罗平安并不着急,也不想暴露实力,苏拉没那个能力带飞庙祝兄弟。这一回就当熟悉地形,为小刀会的战士们背一背路书,规划好凌霄殿第二层的作战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