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须弥芥子之中取来干冰炸弹,一连串银光闪闪的弹头拖拽着焰尾,气压读数来到对应的海拔高度,伴飞的灵鸟无人机释放出灵能潮汐,加快了尘晶药柱的燃烧。达成高空定位定点的爆破。
这只是一小步,仅仅只是十六公里的爆炸范围,低空雨云的辐射范围在一百三十公里左右,对于元歌城周边将近五百公里范围的战区,还远远不够。
第二轮投弹,然后是第三轮——
——黑漆漆的天空之中传来深沉的龙吟。
“发生什么了?雨越来越大!”排骨强回到银石高地的桥头堡,雨水几乎遮盖了所有的射界。
在堡垒外观察敌情的大白猿武空回应道:“我们的雨师在祈福,削弱黑潮对战局的影响。”
“雨师?天地之力还属于我们吗?”排骨强疑惑道。
猴哥脸上的毛发迅速褪去,变回二十五六岁的浓眉大眼的青年和尚,武空已经长大了——
——他重新披上护甲和携行具,来到堡垒机枪塔楼。
“掌控天空和陆地的力量,不只有灵能,物理和化学也能做到。”
......
......
三百三十六颗干冰炮弹在风暴中爆炸,从四千四百米的空域,到高原三千七百米海拔的近地空域,十二位航空兵战胜了心魔,在失去方向感知的环境中继续投弹,碘化银炮弹爆炸的时候,暴雨开始结成细针一样的冰渣,人工制造的冷锋在迅速消化黑潮邪气蓄积的能量——
——天福教祖早就撤出了黑潮,受到北海舰队的炮火直击以后,他再也不敢重回那片变化莫测的诡谲战场,脆弱的元神经不起消耗,可是他突然醒觉,隐藏在黑潮邪气之中的幻阵困阵恐魔天幕也要失效了?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本来暗无天日的环境对天魔军团有利,难道说...
难道说...
......
......
风暴眼的极深处,有豆蔻蒲团法座天车,傩公头戴丁香武安冠冕,周遭有四位天禄教金丹弟子作为人肉电池——为鬼王殿下提供主持仪式的血肉灵媒。
大阿哥眉头紧缩,还在摇头晃脑施法念咒,尖爪刺入天禄妖道的剑突死门,揉捏天禄邪丹来刺激神经,唤起这些妖道僵尸烂肉的求生本能,获取更多的灵能支持来操纵黑潮。
突然之间,头顶严严实实的黑潮阴云裂开一道湛蓝的奇异帷幕,那是碘化银炮弹爆炸以后,留下好似银龙飞天的曳尾,降雪剂覆盖之处,邪气失去云雾载体无处可藏,来自瑞英限空域的炽烈阳光投射下来,好像天神发怒时落下的剑罡!
“轰隆!——”
爆炸声终于迟迟赶来,傩公从美梦中惊醒,颅顶开出一道天目,遥视远方感应强敌,丢开手边几条烂肉,再也顾不上仪式了!
真武伏魔道君的元神透过重重黑云,找到了鬼王殿下。
“你现在不跑,你是这个。”
烙印战士忙着清理地面的精英单位,超过八千米的直线距离,罗平安的元神抽不出手来对付傩公——
——他比着大拇指,接着提醒道。
“等会你还能逃走,你也是这个。”
风暴的裂痕越来越多,雨雪天气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十二位航空兵的投弹任务结束,立刻参与到协同陆军的防守任务里。
阳光刺穿了黑漆漆的天空,斑斓的虹光在高山苔原之间汇聚出一道道彩色的桥梁,偶尔有成群结队的吸血蝙蝠撞进阳光,肉膜蝠翼烤出绿油油的火星子,在一瞬间丢掉所有的邪能咒力,就这么一命呜呼。
这是一场耻辱性的大败,在武灵真君的元神恐吓之下,傩公压根就没有恋战的意思,拼个你死我活的想法都提不起来,他灰溜溜的逃走了——或许逼自己一把,拿不下元歌城也能带走几千条人命,给秦家军带去一些麻烦,可是等到武灵真君的肉身赶到,傩公就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五队的小海鸥!捞薯条啦!”草上飞吆喝着:“下锅!大火!前方净空!航向二六零,我们回银石高地!航弹准备!鸡载八卦火炮准备!灵石好!方位好!高低角度好!冲冲冲冲冲!”
阳光蒸干了妖鸟伙伴身上的冰霜雨露——
——淤积在银石高地的战兽冲锋队血肉模糊,本来还在互相吞噬演化,受到凡人辅助军枪弹炸药的杀伤,不见阳光的山谷环境里很难彻底杀死这些血肉聚合物。
从谷口延伸进来的太阳光辉照亮了人们的眼睛,紧接着便是黑凤凰战鸡宽大羽翅之下的机枪轰鸣!
八卦炉喷吐出高能射流,在三毒教众主持呼灵仪式的法坛出炸开一团玫瑰火焰,大鸟一击即走,紧跟其后的航空兵飞行编队照着黑凤凰留下的示踪射击开始爽捞人头——还有小股三毒教的余孽试图反抗,呼唤日游妖灵,释放诅咒邪念来对付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空军...
回答他们的,是穿过崖壁碎石,钻进岩窟洞穴,打穿壕沟土墙的子弹。是十五乘六十六毫米口径的绿头圆顶钢芯弹,动能超过两万两千七百焦,命中肚腹的瞬间产生的空腔效应能把胃袋挤出喉咙,射中胸膛能把心脏和脑子压进同一个兜鍪头甲。
撕裂的天空漏出光芒利刃,太阳再次回到了元歌城,从高原灵脉之中迸发出勃勃生机。
天魔军团仰仗的天地之力,黑潮邪气这最后一道遮羞布也被太乙玄门的雨师炮弹狠狠撕下——
——来自北海舰队的高炮和战斗鸡,共同投放了三千三百多颗金银炸药。
阳光照亮烈江码头的浮船坞,乾龙一号护卫舰的船头龙角熠熠生辉。天空之中依靠蒸汽产生浮力飞行的蟠龙伙伴们要乘胜追击,它们飞得很慢,秦家军对着小股退逃的三毒余孽赶尽杀绝。
天魔军团的春季攻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
......
“什么叫天亮了?”
药不灵还是听不懂师兄在说什么...
他陷入了一种恐怖的幻境,只觉得自己活在七杀星的诅咒之中。
“突然天亮了?天地之力失去作用了?”
“到处都是闾丘无忌的真火?什么意思?天福师兄?究竟是什么意思?”
“海里的凡人能射出真火,天上飞的机关鸟会自爆,灵能火铳就嘟嘟嘟嘟...”
“这十来个航空兵钻进恐魔天幕,没有逃跑么?什么月德大圣?那不是一头食草小妖么?”
“师兄!师兄!你在说什么?你究竟在说什么?!”
“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