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合成车间,暗红色的静置锅釜之中,硝酸银溶剂和碘化钾无机盐产生反应,滤出母液回收副产物硝酸钾,把结晶粒主产物封存在铜皮罐体之中。
这颗铜锡合金的大胶囊几经易手,镀层防锈隔绝空气,铜皮敲打下乾龙大圣的钢印,盖上太乙玄门的雨师敕令,通过流水线打包装车,越过一万三千公里,来到秦家军仙舟飞行平台的一号船,在飞黄号司航员的调度之下,变成撕破黑云帷幕,召唤太阳的神通。
“干冰降雨剂呢?”
甲板勤务人员满头是汗,凡人辅助军在巨大的仙舟上往复奔跑,为航空兵传递补给。
“我们有新的大炮!人工降雨炮弹也准备好了!月德大圣!”
黄澄澄的铜皮胶囊抛去夜鸮鞍具,草上飞稳稳接住了这颗碘化银炮弹,它灰头土脸,看来在上一次投弹任务中碰壁,吃了不少苦头。
“那还等什么呢?一队、三队,五队,磁感线航向一一七,重新设定投弹目标,检查雨师弹药的气压计数据,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飞黄仙舟的器灵树精冒出头来,甲板延伸出白坚木的树芽,开出鲜艳的喇叭形花朵。
飞黄号问道;“爪电怎么样了?”
草上飞:“它很好,退休以后天天逗孩子玩。”
十二位航空兵整装待发,从秦家军的飞行补给战船拿到了武灵仙山送来的新玩具——
——新的鸡载机枪,新的鸡载八卦炉迷你火炮,新的灵鸟巡飞弹和护航无人机。
干冰降雨剂和碘化银降雪剂,金银二色铜铁合金制造的两颗弹头,它们要接受东宇高原天魔战场的考验,作为改变黑潮邪气环境的战术装备,这是人族联军头一回主动召唤太阳的力量,主动夺回天地之间的至阳之力。
飞黄号带着憧憬向往的语气——
“——月德大圣,你说我退休以后能去北辰养老吗?”
“有机会的!”草上飞轻轻拍了拍喇叭花形状的小话筒,它瞥向深远辽阔的近海浅水区,北海舰队在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中乘风破浪。
它的视力很好,几乎只差一步就能化形,穿越过百年的时光,又一次与闾丘无忌四目相对。
茉莉花看到黑暗云层之下挣扎蹒行,受血肉瘟影响的飞黄仙舟,眼里都是担忧。与河中舟的橙色雾灯交相辉映的,还有八百米之外空域疾驰飞射的金色流光——
——罗平安的残魂牵带着烙印战士,驱策真武大剑追逐天福邪教的残兵败将。两个时代的新人旧人把接力棒传得稳稳当当,似乎谁都没有落下,谁都没有掉这个链子。
飞黄号:“为了明天!月德大圣!“
“为了今天!爪电飞黄!只为了今天!”草上飞没有把爪电和飞黄分开。
它们本来就是同一棵树,从同一片坚木林地里,同一个根系网络砍伐出来的树妖精灵。
北辰部洲和伽蓝中洲,葛六仙洲和斗六仙洲,有红皮人、青脸人,高个的矮个的,骨架宽大的,身材敦厚的,血统人种各不相同。在新石器时代有同一个祖宗,往上追溯个五十代都是老贵族。
航空兵团准备回到三千至八千海拔空域,要为近地低空部队和陆军战友打出致胜一击。
十二头雕鸟鹰隼经过简单的修整补给,重新回到了黑漆漆的云层里。
破风领航的草上飞精神亢奋,两只耳朵耸立起来,进入战斗状态以后,耳廓周边的软骨发红发烫,好像鲜红的V字天线。
“银石高地的情况不妙!月德大圣!”夜鸮拥有非凡的夜视能力,能看透黑云,同时也观察到元歌城烈江流域的战情。
草上飞:“稳住,继续爬升高度。”
飞行编队借用黑潮邪气的巨大风团来爬升高度,要靠近积雨云的核心区域。
从航海通信士传回的战报可以得知,这次针对元歌城的春季攻势应该是早有预谋,敌军投入了至少十七万异鬼战兽的地面部队,三毒教的随军摇铃人、捞尸人不说一千也有八百,天福教有七杀星庇佑的精英单位,他们不受黑潮邪气的影响,这些眼冒金光的幸运儿就地取材,改造尸体唤醒异鬼的速度非常快。
就在刚才,天福教祖的残魂躲在风暴之中,北海舰队的主炮齐射没能锁定他,没能精准的杀死他,接下来的局势只会越来越严峻。
拖得越久,敌人就越多越强,深陷在西北战线银石高地的人们苦不堪言,每分每秒都在产生伤亡。
战情指挥中心做出判断,在黑潮邪气的风暴正中心,有一位鬼王在主持大局,呼起天魔圣父的力量来维持黑潮邪气,誓要拿下元歌城。
冬季开垦烈江流域的耕田活动耗费了仙盟联军太多的心血,灾区群众满心期盼着,咬春以后能迎来一个温暖的夏天,这是东宇高原的贫瘠土地第一次长出黍栗高粱和大豆,荒了八年九年的水田,从神鹿山方向流淌出来的毒水,终于能够灌溉作物,不用再祈求上天保佑。
如果元歌城失守,对仙盟联军和凡人王国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吃不饱的人族同胞又一次要面临巨大的生存压力,不得不向天魔投降。
“注意空间迷向!注意空间迷向!恐魔天幕还在影响着我!”
天福教祖的神通法术藏在黑潮邪气之中,草上飞感到阴寒冷冽的灵能潮汐,两颗大牙冻得发酸,耳朵也挂上寒霜。
爬升高度的飞行姿态变得越来越吃力,夜鸮的头脑前庭定位开始迷迷糊糊,它感应不到盘古地灵,感应不到这颗星球的磁场,失去校准空间的能力。
乌漆嘛黑的黑层之中闪过一张张狰狞扭曲的怪脸,天空和海洋几乎混成一片,草上飞的眼睛里开始产生幻觉,暗红色的海水好像粘稠的血浆,在它的头顶翻出波浪,其中传出声嘶力竭的呼救声,仿佛是它的妻儿,是它的小女儿月白宝宝在哭闹,在喊疼...
“那是什么呀...是什么...”
七杀恐魔三叉戟能显现人们内心最原始,最不想面对的,最羞耻的恐惧心。
月德大圣有勇冠三军的威名,这只大兔子在天空作战,在陆地作战,在海洋作战,要说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么点幻觉根本难不倒它。
跟在破风领航员身后的飞行编队产生了一些骚乱,航空兵战士们神态各异,脸上挂满了冰霜,在高原环境空气稀薄的空域作战,氧气面罩冻得黏在皮肤上,防风镜已经开裂,前后几次难以维持心境平稳,分不清大海和天空,辨不出幻觉和现实。
有战士的眼睛传出金光,七杀星在吓唬他,金雕妖禽突然叫飞剑砍成两瓣,滚烫的血肉泥泼在他脸上,吓得他魂不附体,要丢掉缰绳直呼救命,可是前方的领航员没有丝毫动摇,月德大圣稳如泰山,幻境也在不断的变化。
大金雕渐渐恢复了原样,这位航空兵战士刚要松一口气,从雕鸟羽毛之中伸出肤如白脂的纤纤玉手,他一直牵挂着,一直想念的爱人突然从金雕的伤口里爬出来了!
“夫君...”
血肉泥浆聚合变形,变成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
“夫君,回来呀!~快逃回来呀!~要是你死了怎么办?我要守寡么?”
他几乎不能思考,看见这不断滚动变化的粉白色肉泥,变得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恐惧化身。
“五色铠!帮帮我!”草上飞的怒吼声唤醒了战友们。
又一次来到四千四百米高度,恐魔天幕的法力越来越强,与幻觉相伴的还有雷击。
五色铁铠罩住夜鸮鸟头,偶尔能听到霹雳闪电打在领航员所处方位,密密麻麻的火花爆散开——
——在这片空域之中见不到敌人,天魔衍体也难以生存,三毒教的孽种不敢来。
“释放引导无人机!对照雨师炮弹的气压计读数逐轮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