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深埋在熔浆里的燧石,迸发出耀眼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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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按时吃药]
从小蓝的身上扒下柳叶刀,蒲照玉一脚把尸体踢下火车,看着它在铁轨道砟滚成一滩肉泥。
北洋又咸又腥的海风拂过脸颊,黑水南站越来越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抬起胳膊,蒲照玉盯着腕表掐算时间,染血的表带越来越紧,他的胳膊肿胀,越来越麻木——从内袋里取来净灵散,谨遵小刀会的医经分小剂量服下。
算清楚身上的应急药品,把这些救命灵药分成八份,装进餐车找到的盐瓶里,最后全都推给陈如冰。
蒲照玉:“小公主,你按时吃药,不会有事的。”
陈如冰还想开口拒绝——
——蒲照玉的态度变得霸道野蛮。
“你不要,难道我把它们发给车厢里的旅客们?如果我变成僵尸,你还能一拳捣碎我的脑袋,可是你变成僵尸了,谁来干掉你呢?要你的哥哥红着眼眶,哭爹喊娘来面对你的尸体么?”
“小公主,你救了我一命,也救了车上的人们,这是你应得的。你没有受伤,粘膜吸收的尸毒蔓延速度没那么快,早一步治疗,就多一些生还的希望。”
“叔叔...”陈如冰搂着药瓶,把这八份净灵散塞进口袋,不情不愿的服下这些苦涩的干粉——
——蒲照玉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接着据枪往下一节车厢走去。
鲍警司经常这么教育莱阳警局的干员们,有句俗话是这么说的。
遇见丧心病狂发疯入魔的罪犯,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蒲照玉从来都没有放自己一马的打算,也绝不会放过狼群任何一个罪犯,他要陈如冰跟在身后,掩护他握持枪械的右利手,免得再发生夺枪事件——就这样一点点摸到了茶餐车。
没有捕鸟蛛的踪迹,VIP目标早就被匪徒转移,车顶的空洞还在往下淌血,是老狼的血。
车窗玻璃碎了一地,有不少三毒教徒与老狼撞在一起,掀翻了吧台的座椅,还有小粉和蒲照玉搏斗时留下的痕迹,现场太乱了,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剩下的三个罪犯没有走远。
跨过卧铺车厢的链接处,来到乘员休息间,走廊靠左,右侧本来是关押小粉和小黑的乘员休息室,大门半掩着,劫匪已经逃出去了。
在这个狭窄的环境中,蒲照玉不好据枪,乾龙一式有一百二十多公分长,要调转枪口横向门内,这个动作十分困难...
“我先去看看?”陈如冰提议道。
“站在我身后,小公主。”蒲照玉摇摇头,神智已经开始恍惚——
——断药以后他感觉心跳越来越快,体温也越来越高。
他记得《武经》的知识点,努力回忆着伏魔道君教授的作战技巧,把枪托抬起保持高位准备的姿态,让托垫越过肩膀,用身体来瞄准。
呼吸,保持呼吸!然后屏息踢门!
“咚!——”
进门以后只有满地的污血,脱落的毛发,挂在车门铁栏杆上的断手!
小粉已经死了,变成行尸走肉,它挣脱了束缚,那么在哪里?它在哪?
蒲照玉瞳孔失焦,不自然的眼动抽搐,来自卧铺车厢一侧沉重的喘息声提醒了他!
粉先生的尸骸从卧铺车厢扑了进来!蒲照玉再想回头腰射已经慢了半拍——
——陈如冰过不去,蒲照玉高大的身材把链接处的路堵得死死的!也没有完全进入休息室,她根本帮不上半点忙!
“Rua!”粉先生皮开肉绽,喉咙眼里发出凄厉的啸叫,再也看不到它甜美的小酒窝了。
太近了!没办法精确瞄准!
蒲照玉佝身挥枪打在小粉僵尸的下巴!僵尸一个趔趄瘫去车窗!半个身体都挂在车外!
枪托沾满了异鬼的脓血,再来调整据枪姿态,蒲照玉脑后一凉!
潜伏在休息室车顶,躲在视野死角的小黑终于暴起发难!他等了太久太久,正是朝着猎物亮出獠牙的绝好时机!
蒲照玉只觉得后脑如遭雷噬,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他差些昏厥,上翻的眼球死命要往下坠,要保持清醒!
狼群忠心耿耿的黑犬思路明确,利用小粉的尸体骗开蒲照玉的枪口,躲在休息室的车顶,匍匐在红木饰板上,即将作出制胜一击!
“砰!——”
枪声响了,乾龙一式喷出来的烈火打断僵尸的脊梁骨,怪兽下肢失能,倒去车外。
蒲照玉又挨了一下!满头是血跌进死门!
小黑紧握铜管,把列车引擎回温的地暖管拆下来当武器,再来这么一下!
乾龙一式的枪身扣在背脊,蒲照玉叫小黑打得跪地,却没有当场身亡,他有丰富的挨打经验,怎样都不肯死!
“呼!呼!呀!!!——”
小黑叫这三十四五岁的壮汉顶回休息室里,踩上又湿又黏的地板,他满脸震惊——这家伙好大的力气!死不了?
岌岌可危命悬一线,要说这力量从何而来?浮肿膨胀的肢体已经高度异化,蒲照玉在使用荧惑虫赐予他的诅咒之力,这是三毒教锻体功的入门程序。
终于有帮忙的机会,陈如冰拽开休息室的门,却叫一抹雪白的幽影扯得失衡,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飞到车外了!
“干得好!震天!”千变魔君已经赶到——
——他的护法灵兽逮住了陈如冰,是一头雪豹。
灵兽的体态巨大,身姿矫健来去如风,不带尾巴的体长有三百七十公分,冲上列车掳走小冰只是眨眼的功夫,它紧紧咬住陈如冰的后颈衣领,人质要挣扎,它就开始蛇形变向,陈如冰去扣挠这头大豹子的胸脊,撕下护心甲和毛发,抓出一块块血污,根本就阻止不了这头血丹怪兽!
开战以前,千变魔君给震天豹喂了灵丹妙药,固血镇痛的功效使这头畜牲跑得又快又稳,窜上泰阳北麓的乱石坡,小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列车越来越远。
又一次陷入孤军奋战,蒲照玉还搞不清楚状况,陈如冰被什么东西抓走了?
是援军吗?是战团的伙伴?
容不得他多想,几次三番要开膛退弹,小黑落棍猛击他的手指,三昧戏法去抓休息室里的杂物,枕头压死在蒲照玉的脸上。
蒲照玉终于放弃填弹,呼吸越来越困难,空出手来扯开头衬,还能看见白花花的棉布上印出一个狰狞凶狠的人脸图,他们再一次解脱,在休息室里对峙着...
听到枪声以后,乘警一组、二组都赶过来了,急匆匆的跑过链接处,叫明晃晃的柳叶刀拦住去路。
“别来碍事!我不想杀平民!”小紫从车顶跳下,堵在茶餐车往休息室去的路上。
乘警二组的副手首当其冲,却没有退怯的意思,挥着警棍赶将上来!却叫小紫捅了八刀!刀刀避开要害!
脸色铁青,手指发麻,腕口的手筋都断掉,副手又惊又怕,挨了一通毒打!他叫小紫先生蹬回茶餐车,剩下的三个同事敢怒不敢言...
“你是小刀会的战士么?”乘警二组的组长抱住伤员,认出了柳叶刀,他朝小紫咆哮着:“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