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你拼了命的往前跑,到头来也不过是原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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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妖言惑众]
“泱泱仙子死了...”
水匪窝棚的香堂法座,千变魔君愈发苍老,他的气色越来越萎靡,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从天禄灰蝉另一头传来清冷萧瑟的声音,药不灵不以为意,好像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
“战团跟上来了?合欢宗的小东西,很可惜,你错失了这个机会...”
千变魔君:“不不不!不!教祖大人,逃回来的教众说,是罗平安的孩子把他们击溃了...”
“你的意思是,我天禄教的金丹亲传,斗不过一个十岁大的小孩?”药不灵再也没有接着下注的想法,他越来越谨慎,只怕在北辰部州投入过多的兵力——他已经输不起任何一场大仗。
千变魔君听出了教祖的言外之意——
“——我亲自去抓!我带着合欢宗的部众,水匪作先头部队去探明敌情,给我个机会!教祖!我活不长了!给我个机会!”
药不灵听到了想要的答案,这短命鬼要是早点出手,哪有后边这么多事?
“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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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照玉打不开车门,没办法进入车厢。
旅客们一个个鬼迷心窍做贼心虚,看见莱阳城的刑警跳回车厢,肯定是打了胜仗——
——他们不知道蒲照玉是怎么活下来的,也不知道三毒教是怎么被打败的。
但是瑟瑟发抖的凡人们心里清楚,如果开府总管追究下来,自治洲的最高领导人要砍他们的脑袋,逃到两仪盟去都没用,陆远仙尊会把他们当成谈判筹码。
车尾有四个彪形大汉顶着门,不让蒲照玉进来,又愤怒又恐惧,只怕这个容貌丑陋兽面人心的好警察挤进车厢。
乘警还在维持秩序,只不过维持的是另一套求生本能激发的奇怪秩序...
“大家不要怕!他撑不了多久了!三毒教的大仙肯定还会派人来!”
“到时候没人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只要这家伙进不来,在外面冻死饿死,变成僵尸,我们就是无辜的!”
有个妇人厉声喊道——
“——不对呀!不对!我们本来就是无辜的!”
有个孩子惊声尖叫着——
“——爸爸!你拦住他!我害怕!我害怕!不要死!你不要死!”
蒲照玉提起枪口,他感觉自己在驯服一群受惊的野兽...
保护人民是他的职责,可是这些受到妖星迷魂,被邪恶歹徒蛊惑心智的平民,却因为巨大的生存压力,不得不朝着他发起攻击,把他当做洪水猛兽。
在火铳的威吓之下,车尾的男人们吓得退到座位里,蒲照玉终于能走进温暖的车厢。
本来熙熙攘攘的人声突然安静,叫得最起劲的乘警涕泪横流,他按住副手的脑袋,两人一起跪地求饶,对着蒲照玉猛磕头。
“县警大人!县警大人!别杀我!别杀我呀!别杀我!”
人们神经紧绷,老人在叹气,孩子跟着啜泣,男人沉默,女人流泪。
蒲照玉气息虚弱,开口回应:“没有人能杀你,相信我,除了自治洲的法律,没人能审判你,我不会朝你开枪的,同事...”
这位乘警自然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他向三毒教提供情报,协助魔鬼捉拿开府总管的两个孩子,差一点害死了自治洲的人民英雄。
听到蒲照玉这么说,他面如死灰,到了事后清算的环节,墙头草要被连根拔起。
“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求您高抬贵手...求求您...”
乘警和蒲照玉年龄相仿,都是三十五六岁,为佩泰铁路服务了六年,在永夜地区不见天日的高风险环境中维持列车秩序,苔原过高的灵灾浓度使他看上去老得不像话,指甲有一层层维护机灵系统的结垢横纹,脸上全是风霜割出来的折皱。
他几乎心碎,意志崩溃。
“县警大人,县警大人你帮我作假证!你帮帮我!我还有老婆孩子,我只是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死...”
他先是被欲望击溃,后来又因为强烈的嫉恨,对蒲照玉落井下石,到头来强烈的求生欲,家庭的重担,对邪教徒的恐惧,对自治洲法律的敬畏,使他跪地求饶,连连哀叹。
这不是单纯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是魔鬼抓来凡人当做挡箭牌,要这些软弱的平民选边站,逼他们做出选择。
“还有一帮劫匪藏在车上,你配合我工作,争取戴罪立功...“蒲照玉做了最保守,最理智的决定,他还记得这个乘警是如何叫嚣着,在陈泱泱刺破他胸口,要往心脏留下致命伤——乘警还在笑,仿佛大仇得报。
把这些负面情绪都抛在脑后,把它们暂时忘掉。
列车已经变成了丛林,这里没有秩序,只有一群渴望活下去的野兽。
“站起来,往前走。”
“二十四岁左右,中分头,视力不好,左眼斜视,左腿足踝畸形,幼年受到钝器击伤,是个长短腿,告诉我,他在哪里?”
“之前和我一起救住病人的那个老头,喊他小蓝,还有其他两个...”
乘警连滚带爬,往前车方向带路——
“——跟我来,跟我来!肯定藏在前面了!”
就在蒲照玉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往前车方向走出去,不到十米的距离。
右手边扑出来胆大的旅客,要夺走他的枪!
照玉猝不及防,手指离开扳机框,绝不能让尘晶子弹在车厢里炸开!独弹头的破片打出去,在铁皮发生散射弹跳,会死很多人的!
“你干什么!”
乘警犹豫了片刻,也不敢上来拉架,就在这个时候,陈如冰抓住这旅客的胳膊,轻轻一捏,肱骨发出脆声动静,旅客立刻吃痛手软,惨叫着跌回座位。
蒲照玉惊魂未定,他再把枪口移向别处,旅客们自然而然的蜷缩退后,就像嗜血的狼群,畏惧着猎人手里的枪械,又渴望着夺得乾龙一式,把生杀大权掌握到自己手里...
没有人回话,没有人正面回应蒲照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信息素,它几乎变成了恐惧心的具象化,七杀妖星在唱歌。
强烈的焦虑感,不信任,求生欲,在折磨着这些凡人的脆弱灵魂,他们好不容易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蒲照玉再一次登车的示好信号,却无法说服他们。
仙人的孩子受了委屈,会善罢甘休么?
佩县的黄皮子曾经也是两仪盟的封诰神仙,它的孩子驾车撞死人,要受害者全家陪葬。
神仙会可怜这些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么?会放他们一马么?
就算蒲照玉作出承诺,也没人会相信的!这个小警察说了不算!没有用!声音再大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