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会害怕,也会怀疑的嘛!~”
“我没有问你们话,你们就不能开口...”
“放松,放松,保持呼吸,我是好人,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你们在别的地方能见到这么美的仙子么?她愿意露胸脯,露大腿给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看?呵...”
温暖的车厢里充满了尿液的骚臭味,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堵在车尾方向的人们互相伤害着,互相挤压着,已经头破血流筋肉挫伤。
陈泱泱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开心,局面已经得到控制,接下来就是动刀宰割的时候。
“往下一节车厢传话,要陈登封和陈如冰跳车,保你们平安无事,能顺顺利利的回家。”
......
......
[Part②·渴血的烙印]
“把他们交出来!把他们交出来!”
“乘警!乘警在哪里?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救命啊!老天爷救救我!”
“武灵真君保佑,武灵真君保佑,武灵真君你为什么不灵了...为什么...为什么...”
蒲照玉顶住了车门,合上门栓,在车尾的小餐厅苦苦挣扎,他能听到门外暴躁的怒吼,旅客们迫于巨大的生存压力,虽然没有人带头,但是早就统一了意见,要陈家儿女站出来背黑锅。
陈登封和陈如冰吓得六神无主,他们空有一身怪力,拳头却打不到邪教徒的脑袋——中间隔着两百多个自治洲的合法公民。
小餐厅里除了陈家儿女以外,还有六个不满十四岁的小孩子,有四个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人,这些人都经历了虚灵化的折磨,体质虚弱奄奄一息,灵魂都难以留在肉身之中。
陈登封:“照玉叔叔,不如...”
“别说话!你别说话!”蒲照玉骂道:“小王八蛋!你别说话!”
“反正也没有人喜欢我!他们要我死!不如放我走!我去和她谈条件!”陈登封斗得过心魔,他和富贵很像——
——有那么一瞬间,他被七杀妖星控制,对这些没有灵根的自治洲公民失望透顶。但是这头金毛小狮子依然把自己当做族群的领袖,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影响着自治洲的未来,他不能退缩。
陈如冰被吓坏了,她挥着拳头,又气又急。
“哥哥!我们去打坏人!我们一起!不怕他们的!平安叔叔和爸爸没有灵力的时候,靠拳头就能把秦环真打死!我们也可以!”
又要谈到老年艺术家玄真的战斗力了,比起这位元婴强者,陈泱泱虽然只有金丹修为,但是铁轨旁还有不少帮手,要细算一笔账,是八十八位游荡在铁路线周边的筑基学徒,四十一位炼气收尸人,还有重新组织起来的近千异鬼阴兵。
天上飞的蝠蛾怪兽有三十六头,地上跑的冲锋战兽有十二骑,迷魂麝香和招魂尸油,感染列车的血肉瘟灵媒已经准备就绪。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有个大病初愈的老太太突然跪在陈登封身边:“我儿子还在车上,你饶过他,你饶他一命...”
又有一个年龄相仿,个头矮小的女娃抓住陈如冰的手——
——这小姑娘哭得满脸鼻涕。
“姐姐,我想出去...”
“我想妈妈...我要妈妈...”
蒲照玉已经汗流浃背,这种无力感正在消磨他的战斗意志。他要接着拖延时间,盼望着,盼望着,盼望战团官兵能追上这辆列车,太乙玄门的天兵天将可以跨越五六百公里的永夜区域,追进这片无人区。
他拉开门栓,再一次故技重施,把手按在后腰,去拔那一支根本不存在的警用手枪。
“别动!别动!放我过去!”
拍打门窗的群众立刻退后,谁都不想提前去阎王殿报道,他们知道子弹的厉害——因祸得福的是,蒲照玉这张烂脸看上去比僵尸好不到哪里去,威慑力极强。
“莱昂纳多!把门锁上!一切交给我!交给我!”蒲照玉呐喊着。
陈登封赶将上来,犹豫了一刻,他知道照玉叔叔想干什么,可是这么做真的有用么?
这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能拖延多久呢?父亲会带着战团赶来吗?能及时赶到吗?
他最终还是把门栓拉上了,紧接着便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在侵袭心灵,一下子泪流满面。看到照玉叔叔挤开人群,就好像举起火把驱赶野兽,消失在车厢尽头。
......
......
“为什么你想做人呢?”老狼倚着餐车的窗台,姿态懒散,已经胜券在握:“我不理解,好多畜牲都想做人,可是人本来就是披着衣服的畜牲。”
捕鸟蛛在小蓝的看护之下束手就擒,她没有反抗的能力,当车厢陷入混乱的那个瞬间,就已经变成绑匪的肉票。
罗恒宇躲在餐车酒架下边,他本来心灰意冷,只求平平安安。
见到捕鸟蛛不说话,老狼却越来越起劲,他和陈泱泱一样,贪狼星要他们得意忘形,要他们尽情享乐。
“太乙玄门的狼群已经睡着了,他们听不到你的声音,我的狼群还醒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想去黑水码头买枪买弹,再给您准备合适的座驾,好生照顾抬上轿子,把新娘子送回两仪盟——多么美好的事。”
“结果路上还有两个大钱夹子等着我来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狼的笑声越来越猖狂,越来越兴奋。
“璇玑天仙?什么狗屁!”
“连子孙都保护不了,他们要身败名裂,受人耻笑!”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看到药不灵宗师夺舍附身,换上新的皮囊,用神的血来杀死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呀!好!”
小蓝:“干爹,您大仇得报...”
“是了!说得对!小蓝!说得好!”老狼使唤三昧,掐住捕鸟蛛的脖子,看着这头妖兽慢慢失力,掌控命运的感觉,无法无天的自由,这一切都唾手可得:“政治局的狗种全都该死,害我颠沛流离的罪魁祸首,就是陈富贵和罗平安...”
手印越陷越深,撕开捕鸟蛛的画皮伪装,从喉颈露出乌黑的眼睛,这头化形灵兽无力反抗,叫一个假灵根金丹修士拿住命门——她的意识涣散,搜魂法留下的神智创伤太严重了,在这昏天黑地的泰杭走廊,没有来灵力回应她。
“人皮不错嘛!~小蜘蛛,让军爷来尝尝你的味道?“老狼把捕鸟蛛按在桌台,撕开画皮法器的外衣,露出白花花的背脊,这顶级货品移交给两仪盟以前,他要留下一些痕迹,就像他以前做过的。
从头顶传来沉重的敲击声,罗恒宇蜷缩在角落里惶恐不安,左看看右看看,想找到趁手的武器,抓住酒瓶抬举起来——可是斗技场里学到的知识,那个真武诀锻体法要怎么用,怎么打,他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的力气太大了,玻璃酒瓶都捏爆,大麦果汁儿就这么淋在脑袋上,许是父亲的土灵根消化吸收能力过于强悍,他头昏眼花,皮肤也能吸收酒精,一下子喝了个饱——他想越生气,越来越愤怒,哪儿受过这种委屈?
“嗯?”老狼警惕起来,三昧离开捕鸟蛛的肉身,松开人质连连后退。
小蓝:“还有人?干爹?”
老狼:“你去看看...”
小蓝掏出柳叶刀,做足了防守姿态。
柜台之下的木板破碎,冲出一个白花花的影子!
小蓝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干爹已经不见了!
列车的铁皮破开一个大坑,车窗爆碎钢板撕裂,有什么东西跑出去了?抓住干爹飞出去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头顶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往车尾方向一路狂奔!
老狼的脊柱断裂,叫毛茸茸的爪子抠住下颌,爪趾割开耳腮软肉,一路拖行着,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任何的防备...
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他的下巴足够结实,万事万物都在飞退,眼球上翻去仔细观察,吓得两手失力,腿脚在车顶弹跳着,鞋子也掉了。
“焱锋妖狼?焱锋...”
“武灵真君?”
半狼怪兽拽住他的脑袋,发疯一样往三毒教所在的车厢飞跑。
不是的,不对...
老狼看清这怪物的体态,未免也太矮小,不过一百七十多公分,口鼻也不像真正的武灵真君,妖狼法相的细长尖嘴更像狐狸。这是一头幼犬,眼睛是血红色的,不是焱锋妖兽的赤色金线瞳,幼狼的毛皮透出一道道火红的裂纹,是骨骼疯长皮肤膨胀留下的伤痕,好像烙印战士的疤。
但是没有关系,下巴断裂的清脆响声提醒着这个无耻逃兵——
——他离死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