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真他妈刺激!”
小蓝是狼群的技术人员,全程在面包车里,他年纪最小,不到十九岁。
水灵石在墨镜里投射出银行大厅的全景图,老狼爆弹压制开火收割的一瞬间,带走了二十多条鲜活的生命——这一幕对小蓝来说就像是凡人也能使用的神通法术,是一种神迹。
狼窝里长大的孩子非但没有感到恐怖和残忍,反而兴奋至极。
他看不到银行柜台里的残肢断臂,感受不到尘晶武器的全威力步枪弹接近两千三百焦耳的动能,这些子弹打在银行经理的身体,什么真武诀锻体功?这个炼气小子脖子断成两截,胳膊大腿成了碎肉,弹头在躯干翻滚,把腹腔挤得鼓起来,声致发光效应产生的二次伤害三次伤害带走了所有生机。
更别提躲在柜台下凡人柜员,这些小姑娘小伙子没有半点保护自己的能力,三十毫米厚的合金钢柜台能保护他们,也能伤害他们,弹头穿过玻璃,打中文件柜的铁皮,金属撞上硬度更高的砂石墙体,弹头四分五裂自然弹射,好像霸道无匹的剑气,在柜台的桃木装饰面割出一道道放射形伤口,它们钻进柜台下也能贯穿皮肤撕裂肌肉。
“他们出局啦!好厉害的枪!干爹!”小蓝神色狂热,拉开面包车的侧门。
伙伴们鱼贯而入,老狼和小黑配合默契,踢开前轮刹车盘处的铂丝打火机,来到副驾驶和主驾驶位。
小紫和小粉则是沉默不语,在面包车里换上一套新的衣服,消失在平安大道的监控印象里。
小粉情绪低落的原因很简单,他差一点搞砸了开锁大事,本来用尘晶底火顶开锁芯节环,他摸不清装药量,还是头一回对付自治洲的复杂门锁,借了一点三昧戏法的巧劲来扭动锁芯——可是干爹说过,在靠近柜台以前,进入大厅以后才能暴露三昧。
小紫几乎要被压力摧毁,老狼发动汽车时,座椅跟着颤了那么一下,他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误以为干爹要用三昧戏法来掐他的脖子。
他心软了,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这场银行劫案不用开枪,不用流血。
他低估了银行经理的能力,没有把三叠纳戒从钞票里取出来,他太紧张,感应不到须弥芥子散发出来的灵能潮汐。
小粉、小紫、小黑三兄弟以法相变化逃出大厅的时候,藏有赃款的须弥芥子都含在嘴里,如果这颗纳戒在小紫嘴巴里爆炸,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面包车开出平安大道,进入香水主干道立交桥路段,在监控死角桥洞道路下,老狼使唤宝塔功的障眼法,瞬息之间褪去车皮的岩彩镀层,让这台车露出了本色——
——它是仿照武灵真君的座驾制造的宏光九型,飞翼形状的鲜红车标是北辰部洲和斗六仙洲两地人民的淳朴愿望,每一个脱了奴籍,踏实肯干的贫农家庭,花上一万八千八百块钱,就能把它开回家。
它是接送孩子上学的代步工具,也是个体户在轻工业腾飞时期,把小作坊的产品拉向零售商的主力军,只要会开车,家里肯定有过一台宏光九型。它可能不是最漂亮的车,也不是跑得最快的车,但是它就像家里的老黄牛,变成了新时代的机械生产力。
小蓝紧张的吞咽着唾沫,他没有多少作案经验,盯着腕表不断询问着。
“干爹,干爹,时间用尽,有追兵么?”
“从我们上车开始算,镇岳战团落后了八十八秒,收集线索,处理伤亡人员也需要时间。”老狼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他了解武灵战团:“足够我们上桥,越过洲界以后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好呀!好耶!干爹!你太厉害了!”小蓝眼中都是崇拜:“我怎么样?!我表现怎么样?!和我爹比起来...”
“你比大蓝要守时,很不错。”老狼比着大拇指,没有回头,全神贯注盯紧了香水大桥的匝道。
小蓝就像一头恃宠而骄的幼犬,先是看了看神情紧张的小粉,又满脸鄙夷,瞥了一眼焦虑暴躁的小紫。
“情报工作不如你父亲,他不光是干技术的,还能替侦查员收集信息。”老狼把点赞拇指变成了中指:“如果不是小粉机灵,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小粉立刻说:“干爹,我坏了规矩...”
“我知道。”老狼并不在意这点细枝末节:“有些规则是可以打破的,既然结果是好的,你在门外策动三昧戏法,保证行动顺利,我不会责怪你。”
本来低迷的情绪也在三言两语之中消解,老狼熟读文经,知道怎么管理团队。这都是伏魔道君在热战地区言传身教,使战士们亲密无间,消除心魔隔阂的办法。
小紫连话都不敢说,老狼也没有立刻去清算这个毛头小子,攻击手在团队里是非常重要的角色,是保护伙伴痛击强敌的神剑——
——小紫能成为团队的攻击手,原因也很简单,这小子的射术天赋非常棒,要远超三十岁出头有战争经验的小黑。
“干爹,有尾巴。”小黑提醒道。
后视镜里出现了警灯的光源,雷水北岸午后阳光猛烈,尽管很微弱,独眼狼仔依然捕捉到了敌人靠近的信号。
老狼无暇顾及后方,因为前车已经慢下来,洲界附近的警力收到消息,要进行交通管制。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如今自治洲的刑侦人员少得可怜,负责交通例行检查,设卡搜捕的警察也没有灵根,通常署长、主管、局长这些精英单位拥有灵根,基层干员就是个花架子,没有灵根的凡人怎么可能识破狼群的伪装?
老狼:“后车多远?”
小黑:“我不敢回头看,后视镜里看不见车,警笛的声音很远,应该有一百八十多米。”
老狼:“不用在意,他们上不来,现在是午高峰,吃过午饭的拉货司机要把北溪的危化品往白帝城送,我们已经上了桥面,他们不敢开枪的。”
小黑:“只要过关?”
老狼:“对,专心过关。”
小蓝和小粉心领神会,帮大哥和干爹放下座椅靠背,让出空间。
主驾驶和副驾驶交换位置,小黑来开车,两人也换了一身衣服。
小黑握到方向盘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
“——干爹,宏光九型是前置后驱车,为什么要暖前胎,真奇怪,你没有教过我这个。”
“伏魔道君的武经也没有教过我抢银行...”老狼半开玩笑似的,整理新衣裳的吊带,把裙摆抚摸平整,他换了一套女装:“你要接替车手的位置,以后就由你来制定计划,你来做决策人,我迟早要退休——这是最后一课。”
“这台车的后轮横向抓地力比纵向抓地力强,为了应付突然加速的紧急状况,单独给前轮暖胎,可以让它保持最佳的姿态,车头会更灵活,进入复杂巷道,在城区公路急减速过弯的时候,能用四轮滑行的方式无反打漂移,这是最快的公路跑法。”
“啊?”小黑从没有听说过这种技巧:“武经里没有写?”
“伏魔道君认为这种跑法太危险,对战士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快,而是稳。他没有把这部分技巧写在化书里,在军营里手把手的教。”老狼解释道:“而且老百姓也用不着这种激进的公路行驶技巧,至于这些臭警察?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要充电器采取四轮失控的姿态入弯么?他们有几条命和我们玩?”
香水大桥前方,有交通员和雷水北溪的巡警设立的关卡,要一车一检。
北溪警署的刑侦一组的主管在维持秩序,捧着灵玉图录材料,反复核对嫌疑车辆和罪犯肖像。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有五位嫌犯参与了本次恐暴袭击、武装抢劫事件,银行大厅的监控画面显示,罪犯年龄初步估测为十八至五十五岁,平安大道的监控画面显示,罪犯有易容伪装,都是男性。”
“车牌号为BX6690,根据自治洲交通管理局文库资料,车主是雷水北溪新城鸿祥大道七零七号幸福羊肉馆的老板,餐馆离案发地点有八十八公里,已经增派人手前去抓捕——很可能是套牌车。”
“嫌犯有尘晶武器,从案发现场留下的弹壳,还有弹道学评估来看,这是一支梧桐谷设计院生产制造,通过北辰军工向琳琅洲际贸易港售卖的火神半自动步枪,罪犯改造了它,据北溪第一人民医院发来的消息,受害者已经上升到了三十一人,二十四死七伤。”
“各部注意,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经验丰富,具备武器改造技能,灵能网路骇入篡夺,反侦察意识极强的团伙,目前不确定嫌犯逃窜的具体方向,极有可能向白帝城自由贸易区和泰杭狭间地逃窜,一切行动以保存警员生命安全为首要目标。”
“通缉等级:五星。”
“五十五号辖区的战团官兵已经在路上,为了避免闹市区出现更多的恐暴袭击事件,两位航空兵在市中心空域巡逻。”
合上笔记本的书页,刑侦一组的主管已经汗流浃背,前几天大釜乡出了一位四星强者,各个辖区的执政官聚起来开大会,要搞治理飞车党的专项调查组——结果一眨眼的功夫,竟然有人来抢劫银行?还杀了那么多人?
“主管!有一台宏光九!“
无线电的警情通讯让主管精神一振,他既兴奋又害怕,如果能捞到这条大鱼,少说升职加薪,往大了讲,他就是未来五十五区议员一席,是雷水北溪的民意代表。
涉案金额高达一千三百三十万自治洲货币,二十多条人命,这些丧心病狂的妖魔鬼怪真是穷疯了,肯定是两仪盟流窜过来的狗种,自治洲有一套严苛到残酷的枪支管理办法,别说改造尘晶武器,想买子弹都要向政治局和战团支部打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