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它。”
秦翔目光如炬，气势汹汹垫步刺杀过去——
——人偶躲闪不及，右胸中枪退开两步。
罗平安夸赞道：“眼力不错，手眼协调也厉害，你的锻体师父教得很好呀。”
“嘿！看枪！”秦翔小子拔矛再刺。
机关人偶摇摇晃晃，步态也滑稽，好像惊慌失措连滚带爬。
第二枪刺在沙地，秦翔眼里多了些不耐烦，赶来天门峰听课的人们也开始发出嘘声，让身后排队等待的同学看了个笑话。
“别动！别动！狡诈器灵！”
人偶器灵连忙求饶：“别刺我啦！别刺我啦！小祖宗！”
又是一枪刺空，秦翔咬牙切齿的，突然发觉手里的竹篙是那么可恨可恶——稍稍用些真元来催生暗劲，刺到半途竹竿就开始发抖。
“罗老师！你耍我么？这破烂矛头不好用呀！”
罗平安勾勾手指头，机关人偶跑了回来。
他心平气和好言相劝，提醒着秦翔小子。
“你第一枪中了，为什么还要扎第二枪呢？”
“我...”秦翔哑然失语，他不想承认，却无可奈何的解释道：“我本想杀它脑袋！要满堂喝彩！结果只扎到右胸，连心都刺不中...”
“那么你已经认输。”罗平安拍了拍秦翔的肩：“你被自己击败了，后来连出三枪都不中，本来三元抱一的状态给了你极强的集中力，你的信心在第一回合受挫，接受不了这种战果，再往后，你把同学们，把听课的伙伴们当成了敌人。”
“有那么多的敌人在窥伺你，你再也没办法集中精神，攻击质量也直线下降，秦翔同学，不是这个人偶击败了你，我也没有要你争个胜负，更没有评判胜负的标准，是你的心击败了你自己。”
秦翔若有所思，他看着柔韧轻巧的楠竹长矛，似乎这教具内有乾坤，把武器交给第二位同学。
“你行不行呀？秦家小弟...”
第二位同学接走枪棒，态度轻佻浮躁，手上也有真功夫，虎口都是老茧，是两界门的剑修学徒。
“罗老师，可以用三昧神风么？”
罗平安点头应道：“用全部的力量。”
“好！我是两界门啸风真君的第六子，我叫赵覃龙，伏魔道君，看我神通！”赵家小子口吐青光，罡风托起楠竹矛头直刺过去——
——三昧神风先一步赶到，吹得机关人偶东倒西歪，恰好避开了刺杀。
赵覃龙怒目圆瞪，长杆扫打机关人偶的腿脚，筑基期已经掌握了如此精巧的御器手段。
郭云评价道：“如果把竹竿换成飞剑，这小子也是个砍脑袋割喉咙的好手呀...”
机关人偶挨了打，却没有倒下，恰好是三昧神风拉了一把，它原地打转落地稳稳当当。
“哎嗨？好玩吔！”器灵手舞足蹈的。
赵覃龙不像秦家人那样暴躁，额头却冒出冷汗，三昧神风的射程有限，他往前腾挪几步，重新找到隔空御器的最佳距离，调整好状态...
枪头屡屡受挫，总是落空，再去使唤蛮力劈打扫棍，机关人偶无论如何都不肯乖乖倒下，它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力姿态腾身站起。
“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短短的三十息，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赵覃龙出了六十六枪，除了人偶足踝膝盖留着一些鞭击痕迹，还不如秦翔当头一刺留下的伤。
“你的三昧很快，很灵巧。”罗平安说道。
赵覃龙依然不服气：“伏魔道君！你要说我缺了五德么？这和化书有什么关系？无非是我功夫不到家！”
罗平安摇了摇头：“但是攻击质量太低了，你把秦翔当成了对手，本身这就是失义。”
“什么？”赵覃龙骇然失色。
“你看到秦翔头一回出枪，他的垫步姿态，四平八马都有可取之处，你的身体素质不比他差，可是不愿意学他，一定要赢他。”罗平安接着解释道：“这种绵软无力的御器攻击是没办法造成有效杀伤的，我知道剑修都要养一口肺金之气，你们的性格锋芒毕露，飞剑快剑多么潇洒，多么爽利——毕竟强不强是一回事，帅不帅又是另一回事。”
罗平安扭头盯着队伍里的女生——
“——看到你神风御枪的女同学，她们的眼睛都发直。”
“你需要好好想一想，认可伙伴的优点，承认别人的长处，修行路上不该是孤独的...”
赵覃龙将信将疑，把楠竹长杆交给了下一位同学。
本来是简简单单的咸鱼突刺，机关人偶在罗平安的操纵之下，变成了同学们的炼心难关。
“你没吃饭么？又是一个辟谷耐饿王？把你传功师父发来！这样的下盘没有资格刺中它！”
“你有眼疾，是御龙书斋的学徒？眼睛朝着听课席位偷瞄什么？那是你的师妹？你太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能刺中，很好！很好！同学你在干什么？能出七分力，你只用了四分？自信一些！你的性格太温柔了！”
“我不是你的敌人，女同学，我没有那么可怕，你应该看人偶，不要看我，别发抖，你的肝脏造血能力太差了，它拖累了你的大脑，不要哭，别去憎恨你自己，身体是你最好的朋友，它在向你求救...”
能够反复命中机关人偶的学徒只有八位，是真传弟子之中身体素质最棒的，其中也有筑基初期还处于开窍阶段的青少年。
“好像看起来，这是锻体武学的差距。”
罗平安把楠竹长矛拿在手中，给诸位学徒演练一遍复读粪招，也是把鬼王打得满地乱爬的平枪势。
“其实并不是，这是一个数学问题。”
“我用三昧戏法来操纵机关人偶，设计躲闪姿态，想刺中它的脑袋，至少需要每秒七米的出枪速度。”
“这个条件对灵能者来说，其实很宽泛，很简单，保持平常心，前手调整矛头，后手推送枪杆，然后递出去！”
竹矛停在机关人偶的鼻尖，它如何去摇晃躲避，枪头一直都紧跟其后。
罗平安接着说——
“——保持平静，你的肉身可以使出全部的力量，精神也可以使出全部的力量。”
“控制它，一秒五枪的出手速度，能够打破它的平衡。”
长杆扫棍敲中软肋，依次敲中髋胯、膝盖和足踝，再轻轻压下，机关人偶就动弹不得，趴在沙地里挣扎着。
“不需要真元，先天武士也可以做到，梧桐谷武器设计院的林海院士就能击倒这个机关人偶，他也是小刀会的教头。”
“耐心观察，机关人偶的臂展是一百七十七公分，身高是一百七十八公分，它的步幅不超过四十公分，能够躲闪的极限姿态，也就是团身滚地的距离，不到两百四十八公分，你们给楠竹长矛灌注的劲力远远超过了这个极限，它就开始拖后腿——出枪变得更快，却没办法打中要害，时机要么早了，要么晚了，做不到手眼协调。”
有同学高声问道：“罗老师！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呢？我不喜欢耍枪呀！”
“当然有！”罗平安精神一振，终于来到武经的内容——
“——人要学会使用工具。”
他从须弥芥子掏出乾龙一式，把这个攻击质量的数学问题简单粗暴的解了，变成另一种甲弹对抗的数学问题。
“轰！——”
霰弹铁雨打得机关人偶倒飞出去，器灵骂骂咧咧的。
“掌门！这是工伤！我要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