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护剑使者，要把这扭转命运的力量送到你手里。”
杜灵：“飞哥...对不起...我早几天还在骂你，我真该死呀...”
“你早几年还在骂领袖呢...”草上飞撇了撇嘴，不以为意，谈起正事：“怎么样？下定决心了么？”
“走，走吧。我做好准备了。”杜灵再一次看向书房门廊，看到满屋子的文具，陈列柜上的花环头冠，和所有熟悉的一切说再见。
他依然不放心，依然年轻，要给飞哥出主意，只怕这条路太难走。
“你有计划么？飞哥？中城区到下城区有好几条航路，我这几天都在琢磨，上元节前后或许是个好时机，从钱关航道往万佛寺的泰斗峰逃跑，或许...”
“别操这个心了。”草上飞打断道：“你能想出来什么好点子？不是看不起你嗷。千树之城是卫明子的老巢，谁能比他更了解这座城市？你要在这方面转脑筋只是徒添烦恼，还想拉上我一块和你玩躲猫猫的游戏么？”
“你的意思是...”杜灵震惊了：“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所以我一直在问你，做好准备了嘛？”草上飞好像根本没在怕的：“在千树城里，他们连阳光都能操纵，想操纵你是多么简单？”
它不想玩什么战术潜行游戏，去中城区采办灵能触媒的时候，也没有套上人皮，都是现出原形。
这位武灵山的土地神来到千树城以后，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甚至没有惊动卫明子，杜丞知道这件事反而坐立不安——他是最早得到真武剑消息的人，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卫明子。
庆功宴迫在眉睫，灵儿与杜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再提起真武剑，岂不是在小封神台议事厅里知情不报，要罪加一等。
再去捉拿草上飞？这位贵客是灵玉图录里斩妖除魔的急先锋，也是爆裂神剑的领航员，给杜丞一万个胆子，来了中城区问候几句，他也得点头哈腰，给飞哥带路，帮飞哥免单。
至于刺杀？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们可以挖出杜灵的脊梁骨，可以让杜灵死得悄无声息，因为杜灵要听神霄的家法家规，其中有无数种操作办法，哪怕喊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元婴师妹，和杜灵亲个嘴，也能告杜灵奸污同门，废了他的修为，打入天牢等死。
草上飞要是死在千树城，真武剑变成烫手山芋，天魔都没能杀死的英雄，反而死在人族同胞手里...
神霄派要变成魔门，四象盟和武灵仙山有了战争借口，恐怕整个南岭离洲，最不想看到飞哥出事的就是杜丞，然后是东方无明。
这才是草上飞放弃禁音戏法的原因，它几乎是明目张胆大声密谋，要把杜灵小子叛逃的事情说给每一个仙汤别墅的护院听。
走出仙汤别墅的院落，外面早有杜家人在等候。
杜灵小子神情阴郁，见到亲友来阻拦，他不想再说什么。
远方表妹笑呵呵的拦路，低头垂眼毕恭毕敬。
“我听到表哥在厢房里说的...”
“叔叔不敢相信，于是让我来探探口风，表哥...你...”
杜灵：“要父亲他自己来问，不要为难你。”
“是呀...是...”小表妹眼神变得极快，从谦卑变成怨毒，慢慢退了下去。
另一侧的神霄派内门师弟想搭话，犹犹豫豫的。
“大师兄...”
杜灵：“你有话说？”
“你当真要走？”师弟不敢相信。
杜灵：“你想做首席？我知道——这个位置你要，就拿去吧，书房里的花冠你也拿去。”
“嘶...”被一语道破心思的真传师弟脸色发白，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站在仙汤集市街口等待的人们。
杜灵只觉得队伍越来越熟悉，就好像升降机里看到的内门同道。他们好像有话说，却总是说不出口，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只不过这一回，是真武伏魔道君的手。
草上飞扬起紫金边小马褂的衣袂，肩头挂住两把铜锤，昂首挺胸在前面带路，走路的姿态摇头晃脑，那是招摇过市志得意满，不用说什么“好像”，它就是凯旋归来的将军，它也奇怪，究竟是怎样扭曲畸形的家族，怎样阴湿歹毒的门派，才会把一个刚刚从战场上得胜归来的战士，当成换取利益的筹码，当做仙门的耻辱，要抽他的灵根，扒他的脊梁。
人越来越多，离开仙汤集市以后就是闹市区，兔耳朵摇向哪一边，哪一边就有三尺三寸的无形罡气，把街道巡逻的官兵挤开，它变成了一颗子弹，破风之时无人能挡。
他们走到三元大港口，来到牌楼前，终于有人敢来拦路。
“灵儿！你敢？！”
杜丞迟迟赶来，这位老父亲起初也不相信杜灵下了决心，总是说起知子莫如父的道理——
——民夫传来消息，族人也传来消息，再到中城区的天兵统领来传信，他终于坐不住了。
好像一个人还不够，要带着神霄派火工坊的长老，把青云子和另外一位炼器师傅都捎上。看来上一回封神台受死的经历，给他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
三朵雷云落到港区的街道，杜丞依然站在高处，没有靠近亲儿子的意思。
“你跑来三元港做甚么？！灵儿？你要造反？”
“老头儿！他要和我回武灵山，别来多管闲事。”草上飞举起小锤子嚷嚷着。
“你是什么东西？！”青云子没有见过草上飞，也是近些时日才出关，只觉得离奇。
“那你要听好了！”草上飞现场给青云子来了一段西北贯口——
“——站在你面前的，是北辰部州七十二峰灵山洞府月德金丹护剑使者，武灵仙山太乙玄门小刀会战团督军，五柳大圣讨伐战的王牌间谍，刀锋山战役的航空兵，鲎牙水城两栖泅渡特种作战第一梯队的先锋，常银关虎门峡水军团部总指挥，平阳城尖刀队的指挥使。仙禽队伍的军乐鼓手，大号手，铜锣手。”
“大鲵道人的毁灭者，傩戏鬼王的报丧人，天魔孽种的送葬者，爆裂神剑的领航员。”
“有妻有儿生活美满，武灵仙山的各个辖区的下一版货币，五块钱一张的纸钞要印上我的肖像，黑风大圣的猫猫钱才值一百块，还要和乾龙互相配合印个正反面，你问我是谁？”
“我要问你，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拦我的路？”
“我操...”青云子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整个人都立正了。
他的脑子没转过弯来，可是杜丞大人没有说话，也没敢去顶撞这只小兔子——
——这他妈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怎么样？！没想到吧？”草上飞笑出两颗大板牙，自信满满的说——
“——我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