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救我!师父救我!”小九换了一副嘴脸,先前还在苦苦求饶,终于被师父看见,被师父发现,他总要挣扎——就是谢博丞把它带出白水县蔡家庄,把他从菜人变成真正的仙人。
罗平安:“我打听到,武灵真君来到海东村,就想过来看看。”
谢博丞:“贫道问你,为何伤我徒儿?”
罗平安:“这小子跑到吴大富家里,借吴家走丢的女儿搞事——我去别处查明真相,那姑娘已经死了,他却硬说没有死,要吴家出钱买命,还要吴夫人与他通奸。”
“我没...”小九还要狡辩——
——罗平安按住这小子的穴窍。
“师父!师父!救我呀!”小九不能说谎,钻心剧痛从胸脊往心肺蔓延。
谢博丞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掐诀施法打出静音咒,摔下十三节鞭炮连连炸响,本来熙熙攘攘的磨坊高地变得寂静无声,只有他能讲话,只有他这个狗逼群主能开全员禁言。
“你如何知道的?”
罗平安见识过静音咒,这种法决是修行人入定吐纳的辅助仪式,权哥在仙元通鉴里写过,施术者可以决定谁能说话,谁不能发声。
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他说明白皮老头与吴家人的恩怨以后,谢博丞依然没有半点情绪变化,心志坚定。
“误会呀,误会呀,玄风童子趁火打劫欺良害善,小友能代贫道教训他,也是一段善缘。可以使他理清是非稳固心境。”
罗平安颇感意外,这家伙演技不错...
谢博丞接着说:“贫道来了海东村以后,实在难以抽身,只这一天就有三百多位善信要贫道治病救命,他们受瘟毒所害,贫道也无暇去管束这个孽徒,小友——你把玄风放下?始终是我太乙玄门的学徒,不好丢人现眼。”
罗平安顺着谢博丞的意思,把小九从肩头卸下——
——这小子落地以后疼得脱力,捂着胸腹往前走几步,突然猛咳几口污血,蹲在磨坊高地道路旁呕吐不止。
谢博丞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嘴角抽搐,好像无法咽下这口气,红一阵白一阵,依然要笑呵呵的说。
“恕贫道失礼了,还没有问过小友的名讳?你师从何处?又是哪位道友的子孙呐?”
武寰催促道:“揍他狗脸!”
罗平安内在传音应答:“人太多了,我是个先天武夫,怎么揍他狗脸?”
武寰:“对哦!那你把这些村民都赶走罢!找到机会再揍他狗脸!”
外乡人不答话,谢博丞依然要追问,他心里虚呀...
“是不方便说么?”
这小子看上去确实没有丝毫真元,年轻得不像话——
——是哪个仙族的子孙呢?他认得罗平安么?与武灵真君见过面么?
我在平阳县也没见过武灵真君的真容,只能凭靠画像来易容,这张脸能骗过他么?
他为什么不讲话了?为什么?
罗平安深思熟虑,终于应道——
“——我叫罗平安。”
谢博丞先是大笑,笑到一半又开始喘咳,心理活动异常丰富。
他在说什么?哈哈哈哈哈?
他是罗平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是谁?他也要来挣这个钱?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把小九打得满地找牙,或许有点本事。可这身行头?这副打扮?哪里像罗平安了?
总要比较一番,总要论个高低!还是我扮的比较像吧?
呵呵...嘿嘿嘿...
他要是...
他要是真的没骗我...
谢博丞咳得厉害,眼神也鬼祟起来,再一次用三昧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有六尺六!他只有六尺三!怎样都不如我!真武伏魔道君起码有十尺高!也想来抢我的饭吃?
“小友,你可不要拿贫道的名讳开玩笑...”
罗平安:“我爹我娘,跟我一起长大的伙伴,他们都喊我罗平安,从小到大都这么喊。”
“呵...”谢博丞不再去纠结这个名字的事——
——既然是泥胎贱种嘴巴里说的糊涂话,或许没有几句是真的。
先天武者再怎么强,也斗不过筑基修为。
“既然如此,罗平安小友,你找到贫道所为何事呀?”
罗平安:“我把人带过来了,也没别的事,就想开开眼界,看看伏魔道君是怎么祓魔驱邪的。”
谢博丞:“嗯...”
罗平安:“还有就是,我要往神鹿山去,想找个人带路,村里人都不愿意帮忙,他们说山郊有好多异鬼,野兽都跑了个精光,要我别去送死。”
“嗯...”谢博丞渐渐恢复了平静,心生歹毒奸计:“既然如此,不妨交一笔香油钱?只要六两六钱白银,再耐心等待几天,贫道愿意带小友走一趟。”
这身地肥血气旺盛,是一等一的炼尸材料,问清楚家门出处,骗进神鹿山里,走到百鸟峰附近可以动手。
罗平安:“没有鬼怪来害我?也要交钱看病么?”
谢博丞连连解释——
“——倒不是贪图小友的钱财。”
只这一句话讲出来,武灵真君周身自然而然逸散出阴寒之气,听到井下几条亡魂哀嚎惨叫的声音,它们躲在积阴之地,主人要扯谎,它们的怨气也越来越重。
“要做善事,建善功,为你祈福消灾。”
“这些俗物都要拿去救助东南各个地方的受难人家,海东村的乡民家里还算富裕,可是乌龙江沿岸...”
说起这些事,谢博丞脸上都是老实忠厚,都是悲天悯人。
“还有多少兵荒马乱之下,苦苦挣扎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