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平安一巴掌拍在额头,陈富贵早就听过这些故事,再听一遍也是血压拉满。
小战士无言以对,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下子失了所有力气,彻底被父亲的贪狼邪光征服,根本还不了手。
“宗主,我爹真的是被妖星迷魂么?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战士愁眉苦脸的:“库房里还有二十二个乡亲,都是富贵总管找来,要集中看管...”
“确实就是妖星迷魂。”罗平安低声应道:“这已经不是穷怕了,他们贪得无厌呀...”
说罢,另一边有个七十岁出头的老奶奶慢慢悠悠爬起来,往武灵真君这头走,一边走还一边神气得意的说起战绩。
“真君!真君!我要回去喂鸡!别拦我!”
罗平安:“这位高手又干了什么?”
陈富贵:“这是原来赵家胡同里的乡贤,最早配合武灵山搞仙凡合作,交了地契奴契,她闲不下来,总喜欢养鸡。”
罗平安:“然后呢?”
陈富贵:“上党城进了一批麦芽糖,她家里的小孙子买回来,帮忙喂鸡的时候不小心撒了,老太太不乐意,粘着鸡屎的糖果也要喂给孙子,后来中毒,差点没抢救回来。”
罗平安倍感惊讶:“她孙子吃了?还是她自己也吃了?”
陈富贵:“她孙子吃糖,她舍不得糖棒的甜味儿,把竹棍都吞进肚子里。”
“我的天...”罗平安捂着脑袋:“全是老头老太?这些老人家年老体弱,被妖星找上也算正常...”
陈富贵:“没那么简单。”
罗平安:“还有高手!?”
说罢另一边挤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的读书人——
“——真君!嘿!真君!怎么把我抓来了呢?”
罗平安:“这位是?”
读书人笑嘻嘻的说:“我是制铁所的私塾先生呀!小刀会请我来教书的!”
罗平安与陈富贵问:“他怎么了?”
“十二号制铁单位上两个月养护水井,要清理地下水口,顺带把玄风炉的地暖挖开,发现有一条铜管烂透,泡水太严重,于是查到这位教书先生家里。”陈富贵接着说:“原来是他晚上闲着没事,井字楼里的小菜园用不上,他就挖空了,要造一个大浴池。”
罗平安:“没问题呀?这不都是他自己家里的东西么?”
“他每天都要换一次水,每天。”陈富贵压低了声音:“每天十五方水,晚上偷偷去井边取,来回跑五十多次,把院里的水池清空,再放新的水下去。”
教书先生立刻说:“这不都是公家的么?不要钱呀!免费的不用那就是浪费!”
这位人民教师也受到了贪狼妖星的祸害,制铁所单位的水资源虽然是免费供应,但是天天往家里挑十几方水,这也太扯淡了——
——这是勤俭节约么?不!这就是贪狼附身!
还没有到吃不起饭的时候,测绘员的老父亲要把灾年的田边菜应急粮食送进肚子里。
赵家胡同的老奶奶要带着儿孙一起吃席,半颗糖果都舍不得丢掉,鸡粪这种玩意堆肥发酵的时候能烧到六十摄氏度,幼儿肠胃哪里能受得了?
这个制铁所的教书先生更是贪得无厌,如果有一口公家饭,估计要吃到涨破肚皮才肯罢休,若不是这次清理水井查验地暖时发现了异常,家里的浴池循环放水,迟早把楼房的地基泡烂。
“这种情况常见么?”罗平安血压猛增,向富贵发问:“除了这些人,还有其他脑残病患者吗?”
“这是佩县目前找到的最脑残的二十来个,其他患者没这么严重。”陈富贵指着库房里席地而坐的一个大姐,“这姐姐看上去精神吧?好像没什么异常?县衙要收公文,偶尔有仙禽飞来传信。”
“信件的外包装是绵竹木板,有好看的贴画,两仪盟的印刷工艺很厉害,给仙人做信封外包装的商户也讲究一个门面功夫,这些东西能换钱。”
“这大姐就等着小刀会的文员拆信,她把这些绵竹包装捡走了拿去卖钱,外门学徒也可怜她——毕竟谁有手有脚要捡破烂过日子?”
“结果前一阵丢了两大箱做账的黄信,全是这大姐偷的,她觉着也不要走这个流程,把书信都丢掉,把绵竹包装拿走了,或许没有人知道呢?”
“我们找到她家里,她就要上吊自杀,也不知道为什么,以为得罪了仙人,承受不了这个压力。结果查下来,她也不是穷人呀...”
罗平安元神出窍,提起拳头就开始进行人格修正——
——他与伏虎罗汉请教大日如来神拳,降三世明王之法力可以克害妖星邪念,伏虎罗汉有还我漂漂拳的神通,罗平安只学了一些皮毛,还没有实战,不知道能不能救治这些脑残,可是甭管那么多,打了再说。
要说这捡破烂卖钱的大姐也不穷,家里丈夫以前还是做芒硝生意的小商家,早在五六年前就吃得起肉,比起贫困的藿食者,那小日子过得可滋润——她却要收这个绵竹包装,要去抢捡破烂的钱,这不是贪么?简直贪到神智发昏脑残至极。
狼灵在库房里左右飘飞,半透明的阴神狠狠敲打这些乡亲的脑壳,从五官七窍里挤出一股股亮蓝色的邪光,测绘员的老父亲疼得满地打滚,又一下子昏死过去。
罗平安的肉身没有动弹,元神依然对着脑残病患拳打脚踢,只怕这妖星的邪恶光辉难以磨灭,要反复补刀防止复发。
过了半个多时辰,武灵真君的神念回到本体,库房里二十来个病患已经深度昏迷,小刀会的战士们把患者抬去别处管理。
“果然能治呀!你有这个本领...”陈富贵松了一口气。
“不好说,这些平民百姓都没有灵根,妖星的邪光没地方躲。”罗平安解释道:“而且吸引他们的东西大多是物欲,不是精神追求,不是什么怪癖——换成玉梳奶奶和克文爷爷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两个元婴前辈本来就爱得如胶似漆死去活来,贪狼邪光已经浸透了内在天地,我帮不上忙。”
“还有那个陆远,他受七杀所害,我用降三世明王的拳头去揍他,他也只是暂时清醒了一阵。”
“离开东南战区麒麟郡医院的时候,伏虎大师教会我一些战争牧师的技能,可以元神离体殴打脑残,但是对仙人来说,这种灵能疗法应该没多少效果,我觉得陆远迟早有旧病复发的一天。”
离开武家庄,县衙机关办事处立刻收到了新的消息——
——从两仪盟传来黑信,还有灵玉图录说明。
斗六仙台府水兵方面收到了来自东南战区的最新情报,小冠军侯的形象通过灵玉投影,照在县衙的外墙上。
“义父,自从你离开东南以后,鬼王果真没有再来滋扰伽蓝中洲,我们和西王陵的诸多同道在老阳山北麓汇合,关于父亲分身的下落,也有了眉目。”
罗平安精神一振,远走东南他最关心的事情,正是秦建业的化身,道德仙尊的力量绝不能变成天魔军团的灵能资源。
“三毒邪教的天禄教祖要求交换人质,义父和亚父说得没错,这妖女不能杀,药不灵对这个俘虏宠爱有加。”小冠军侯犹豫片刻,接着讲起谈判内容:“用李阿娇换陆远的分身,或是秦建业的分身——这是他们给出的条件,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