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信念像一把铸锤,他的指挥官是如此的坚强,黑暗天地成了最好的舞台。
“我爱你!我应该知道爱是什么意思!”小双丢掉了所有的矜持,人生没有那么多区分场合读懂气氛的规矩——
——它是浪漫的,热烈的,好像烈火一样激情四射的美酒。
“总管送了好多好多留声灵玉给咱们!全是讲情情爱爱的歌!”
“没有门当户对,没有什么灵鸟城的招婿要求啦!好像两个人看对眼儿!那就是天生一对!”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豪哥抬起头,黑暗天空中的云雾钻出一个风眼。
“盼着一个人好!不要回报!这就是爱情么?”小双接着问。
两个封建时代的孩子在濒死时刻讨论起这个话题,它就像不可思议的迷。
豪哥:“应该是吧?”
小双:“是还是不是呀?应该?”
豪哥:“确实如此!”
小双:“那我也感受到了!真武伏魔道君爱我们!我也爱伏魔道君!”
豪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对!”
小双:“我也爱你!攻击手!我也爱你!还有你!蒋方大哥!”
“老天爷!她甚至记不得我的名字,她和我呆在同一个小组已经有三个月了!”攻击手破口大骂:“认真的嘛?!没教养的疯婆子?!你真的从灵鸟城来?!你是城里人呀?!我叫李大民!我叫李大民!很好记的!”
驾驶员蒋方:“嘿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比起生存难题带来的恐惧心,死亡威胁产生的焦虑感。在这个时代,友谊和热爱带来心灵力量,它们往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奢侈品,但是威力无穷。
豪哥没有被恐惧击倒,能护住法剑苟延残喘,或许心里认输的瞬间,抱紧剑脊的双手就失力——现在他的肢体越来越燥热,生命力再次从假灵根之中涌现出来。
它来自小双好像发癫入魔的求爱,它来自对美好生活的盼望,求生意志赶走了近在咫尺的阎王。
“战士!抓紧了!坚持住!后土娘娘把王宝举起来!看样子动静不小...”武灵真君的声音从移魂法剑中传来。
简书豪大声吼叫着:“迎接冲击!迎接冲击!”
漆黑的天空暂时亮了那么一小会儿——
“——喔!!”小双的眼睛映出一片彩霞。
从屯门方向飞来残肢断臂,王宝的锦绣神躯先是受到后土娘娘的痛殴,柔拳点中三阳气脉,打飞了半扇肋骨,再扛举过头顶,把三百多米的巨人抛去伏蛇地区方向!
法器构成的巨大神像在风暴之中迅速解体,难以维持这夸张自重带来的巨大压力,别说王宝撑不住,武寰与宝萍神念合一,要做出扛举百万吨重物的动作,把这座小山投射出去——后土娘娘法天象地的胳膊爆出六股元精缠绞的筋络,肩颈和大腿炸开一片片鲜红的赤铁沙土,就像人体突然发劲撕裂了皮肤,挣断了肌肉纤维。
越过二十七公里的黑暗天空,王宝的身躯在海面打了几次水漂,骨要酥肉要烂,铺开一片片金花铁屑,冲上河堤砸进异鬼队伍里,伏蛇县的两道裂谷成了导流口,血光冲天而起,刺破海市蜃楼的幻象,在白月魔王的畸形肢节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
海浪再一次压低了屏山六组战士们的脑袋,从寒雨中挣扎着,抱住浮木呼吸空气,再次回到人间,却有更坏的消息来了。
怒江西北侧跟着泰杭走廊,一路延伸到牛脊山脉的阴寒冷气,它侵入半岛的苔原,入夜以后再没有阻挡,怒江流域已经变成了双月形状的峡湾,寒冷的暴雪冰花擦过小双的脸颊,他们顾不上回头看一眼神仙打架的奇幻场面,再怎样坚韧的钢铁意志,应该也没办法帮他们活着离开这片海域。
“好像到头了...”攻击手大民说。
小双:“我还没有嫁人呢!我不想死呀!”
蒋方:“看开一点,侦查员,生命里不止有嫁人这一件事——咱们这是死得其所。”
寒流一路从双月湾的三角区蔓延过来,突如其来的冷锋带着冰雹,望远镜里能看见的东西,便是一些地形还算完整的滩头,沙粒跟着水花扑打出去,没有温暖的地下火山帮忙,浪头与冷锋接触,立刻变成了脏兮兮的碎冰!这些柱状的脏冰块是极其危险的信号,这代表着气温的剧烈变化,可能在一瞬间,冷锋扑去落水战士的身上,短短几秒就能冻硬他们的脑袋。
“人生就是这样,六十四卦也这么说...”攻击手感叹着:“不是水深就是火热,不是水深就是火热...”
“停功!战士!”武灵真君再次提醒屏山六组的指挥官。
豪哥:“要停功么?领袖?能找到我们的黑虎牌么?”
黑虎牌里寄存着小刀会战士最后的遗愿,打扫战场收敛战友们的尸体,武灵山在力所能及的合理范围内,尽量完成这些烈士的愿望。
简书豪讲起这些事,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我快撑不住了,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多!已经做得足够好!”罗平安的残魂时隐时现,狼灵趴在豪哥的肩头,“停功吧!接下来交给泽德仙尊...”
话音未落,冷空气一瞬间冻裂了小双的鼻子,裸露在面盔外面的腮帮子挂上一层霜!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要往温暖的海水里躲,耳朵也开始疼,垂珠本来是软乎乎肉嘟嘟的,浸入海水的一瞬间跟着耳廓一起,被残忍的冰风暴扯了下来!
从深渊之中钻出一头金甲乌龙,趾爪顺着海底梁架的泥石一路往前剐蹭,这些土框架立刻填满了坚冰,筑起切风刀,土石寒冰构造的墙垒幻化出瓶口缩喉,就好像浇筑混凝土那样清晰自然,防波堤避风墙从海床拔地而起——陆远像是捞娃娃一样,把屏山六组的战士一个接一个丢在冰面上。
泽德仙尊化为人形,玄冥神功取来极北风暴的天地之力,披上一层波光粼粼的湛蓝法衣,挥袍振袖扫开阴寒冷气,从堤坝之中扑来的冰棱马上化为滚烫的水汽。
“泽德仙尊?!”小双挣扎着,在光溜溜的冰面滑了好几跤——
——她心花怒放几乎不能控制自己,自小就听着灵鸟城里有关于泽德仙尊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竟然能见到活的?!
陆远这一头还在紧固防波堤的土石工事,小心翼翼的调整切风刀壁的形态,哪里想到身后突然窜出来这么个小丫头——
——移魂法剑的泥石镀层依然攀附在他的法袍各处,遮了受伤的大腿根和尾椎骨,小双就这么一下子扑在陆远背后,极惊极喜的嚷嚷着。
“哇!得救啦!得救啦!泽德仙尊!我爱你呀!我爱你呀!泽德仙尊!”
陆远怒不可遏,罡风护身震开这不懂礼数的丫头——
“——母狗!你竟敢触碰我高贵的身体!”
小双跌回冰面,滑出去老远,要落进海里了,战友们想去抓,却怎么都抓不住,就看见一道滑梯从冰面延伸出去,兜住小双的身子,又把她送了回来。
陆远没有继续恶语相向,往防波堤一侧指去——
“——从这边走。”
仙尊的背脊拱起,乌黑的鳞片爬上皮肤,两掌触地化为龙形。他看上去心力交瘁,要奔跑借力来起飞,刨开两道碎冰,起跳升空时稍显慌乱,腾云迟迟不来。
没有右足爪和尾骨,借用寒冰假肢来助跑,他难以维持平衡,与避风墙撞了那么一下,好像跌了一跤,吐纳调息以后终于有所好转,背毛和大尾巴再次散发出神行法的腾云,他握紧了移魂法剑,往另一处阵地飞驰——回到风暴之中,陆远越飞越快,天地都在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