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在江宁那块,就是我后娘把我卖给太平军的。
爹他可能不知道这事,可能还以为我被人牙子抓走了,我就是要回去告诉我爹,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人。
让我爹把那婆娘给打死。
至于别的,我没有想好,我觉得能伺候神父你一辈子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狗剩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
“瞅瞅神父您给我的好褂子,有几个公子千金能穿的好衣服。
跟在您身边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没乔斯达神父和您护着,我这辫子都被割了的小孩早就死了。
您不会不想要我了吧。”
“在我死之前当然是不会的。
但狗剩我还是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你应该和乔斯达神父去欧洲的。
你应该在那里学习最好的知识,然后成为一个体面的人。
而不是在我身边做饭、驾车和看到那些血淋淋的东西,我一直觉得人应该活出自我来。
不是像我这样,到头来把自己活的像个自转的机器一样荒唐。”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现在的日子过的挺幸福的,都没啥体力活,吃的也好,睡觉都是睡在棉花包里面的,还没虱子咬人。”
响弦笑了笑,既羡慕于狗剩的随遇而安,又觉得自己也应该如此难得糊涂一点。
于是他叫起了老道士守夜,自己和狗剩又躺在床上睡觉去了。
看着两个人都醒着,老道士一阵纳闷,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在知道狗剩只是去上厕所了,才一脸无聊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穿上衣服和鞋守夜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响弦和狗剩刚才都哭了似的,就看着天上的星星算了一卦。
结果啥都没算出来,就觉得自己这是疑心病犯了,没事瞎猜想什么。
那老道士坐在响弦刚才坐的小板凳上,也觉得没意思,这一没意思就想喝酒。
可自己的酒葫芦里已经空了,又不好意思去拿响弦的那个。
就开始盘腿打坐,修行内功。
说实话,他都已经多少年都没有打坐过了,今天心血来潮,就修行一些功夫,就是有些门道早就荒废了,也别荒废的那么狠。
可这一运气就不得了了,清风只觉得有一个邪火直攻自己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又有出不尽的邪念愤怒。
吓的老道士大叫了一声,一拳打在自己的丹田上。
就看着一股红的像火似的腐血被老道士呕了出来,那一滩血落在地上就烧起了熊熊大火,火上带着硫磺和灰尘的味道,闻得人直想呕吐。
老道士的大叫惊起了才睡下的响弦和狗剩,也惊醒了村里的人。
但村人来的太慢了,只看到了气息奄奄的老道士。
响弦和狗剩可看的真切着呢,那一滩火在血上燃烧,像活物似的冲着老道士爬,但也就坚持了一小会儿,就干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快,快快叫郎中,这老头要不行了!快叫郎中!”
孙大福看见老道士的惨状,立刻叫了几个大小伙子把老道士抬到车上,推着他就向着村里唯一的大夫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