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响弦和神父等人正想着出门,就看到王巴子和哑巴两个人牵着毛驴在门口等着他们。
不一样的是,他们的车上已经放好了五担子米和两担子麦。
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两人身边,吊儿郎当的也没个正形。
“二位爷,小的王三,是洪爷派来的,洪爷说了,米面现在贵的很,就不劳二位爷破财了,这是洪爷的善心。”
“那就谢谢他了。”
响弦用流利的海河话对王三说,王三应承了下来,还帮着响弦他们把要用的器具都搬到了车上。
五担米,两担麦子可不算一个小数目,一担差不多有现代的一百二十斤左右,也就六百斤大米,二百四十斤面粉。
看着不少,但真用这点食物去面对天津成千上万的流民,过不了一上午就得消耗的一干二净。
响弦也没说什么,打开容器看了看里面的货,确定送来的货都是去了麸子和壳子的好货才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们走吧,还省得我们跑一趟了。
你可看好了,五担米,两担麦子,还是你们送来的,别说我们耍花招。”
“那怎么会呢,二位爷可是天津卫现在顶瓜瓜的大善人,还有人给二位爷立生祠呢。
那,响爷您请。”
王三一脸陪笑的躬身陪笑,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请的姿势。
等到了地方,响弦和神父什么都没说,就像往常一样支起了大锅,挂起了幡子。
一大群早就翘首以待的人看见响弦他们来了,就老老实实的围着等,没一会儿就把整条街围的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响弦听到一个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人站在一堆破烂上大喊,于是惊讶的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和别的难民没有什么区别的男人,满脸蜡黄,衣衫褴褛,敞开的胸怀能看到干瘦的肋骨和锁骨,肚子很大,杂乱的大辫子盘在头顶上,头发却不是纯黑的,而是发红。
“就是他们!就是这群该死的洋人带来的太平鬼!
就是这群王八蛋让我们背井离乡!让我们在这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我们在这里谢谢他们!
这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这些,这些该死的洋鬼子!妖魔都是他们带来的!他们就是要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把我天朝的百年大业毁于一旦啊!
别吃了,别等了,他们这是要拘你们的魂!夺你们的魄!让咱们永世不得翻身啊!
醒醒吧!醒醒吧!醒醒吧!!!”
“那边大吼大叫的那个人是谁啊。”
响弦问他面前等着的人,那人距离这里有点太远了,他听得有些不真切,只是听语气觉得内容应该挺极端的。
“哈利路亚,俺也不知道啊,那人在那边嚎了好几天了。
净说神父你们的坏话,您也别介意,我看那人就是个疯子,您这好心发善心,他是不识抬举,阿门。”
“和我说话不用带那些东西,我只是好奇他的头发怎么发红啊。”
“红,红吗?”
那人扭头看了一眼。
“没有啊,不还是黑黢黢的。”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响弦也没多想,也不再管那个大喊大叫的人了,他眼前还有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呢。
于是响弦敲了敲锅边子,大吼了一声。
“起锅!”
一声声哈利路亚和阿门就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