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诡异的沉默直到茶叶都凉透了也没个结束。
大主母把杯子里的凉茶一倒,重新烧开水给响弦又续上了一杯。
“很抱歉,我不能在这个话题上发表任何有用的建议,我不知道阿西娅女士在你的心里的分量如何。
如果是我,我会毫不犹豫的放弃阿西娅,就连她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就实际而言,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无关痛痒。
你还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还有每个月一袋的黄金,总的来说,你活着的价值比阿西娅女士的价值更大。
但这很显然不是你想要的。”
“怎么会,我又不是那么易怒的人。”
响弦苦笑了一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自己最后的机会来换阿西娅的命不是吗。
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那怕自己已经决定好了一切,还会找人去寻找认同自己观点。
当然,也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但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台阶的话,你就不会到我这里来分房睡了。”
“有人说过您很可怕吗,什么事都看的那么清楚。”
“这样的指控从来都没有断过,但实话实说,我只是习惯站在种群的利益去考虑问题。
我是大主母,我的使命就是守护自己的族亲,让他们能在这个日益复杂的世界活下去,不择手段,竭尽全力的活下去。
如果什么事都看不清楚,那可就太好了,我老糊涂了,我终于可以退休了。
而你,你还是年轻人,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
所有像我这种人不被逼上绝路永远不会拼命,慷慨赴义的永远都是年轻人。”
“瞧您说的,朝鲜战争才几年啊,你的那把汉阳造的大刀现在还在我家放着呢。”
“那就是被逼上绝路了,响弦。”
大主母哼了一声,固执的说。
“人老了就会念旧,我就是最念旧的那一个。
中国是我的家,我不可能放任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再乱起来。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整个族群无关,这片土地就是我的宝贝,我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那怕子弹无眼?”
“能杀死我的东西三千年都没有出现,我是不死的。
该享受的我都享受了,该负责的我都负责了,该走的路我早就走完了。
我自认为对的起公理和正义,我从来都不怕死的。
你能做到像我一样问心无愧吗,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我建议你好好的想一想这个问题,最好是回家了以后和自己的家人好好说一下。
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干什么吧。”
“他们知道。”
“那就好,不过我也同时劝你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你才是他们的儿子,阿西娅女士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三四年的外人。
好了,你去甲板上歇会儿吧,待会儿我会叫人带你去你的新房间的。”
响弦谢过了大主母,然后起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夜晚的甲板上一片漆黑,除了几个必要的灯在闪烁,到处都是漆黑一团。
也不全是全是黑的,响弦抬头看向天空,看到了一整片绚烂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