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
响弦抬起头,却发现整个教室里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
一个两个的脑袋上都是一个火柴人一样的黑蛋。
只有嘉豪的脸还是嘉豪,只不过那张成熟圆润的脸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学生该有的脸。
“呃,怎么说呢。”
响弦把一切都想起来了,自己现在在一艘失去动力的船上,而将要面对的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北冰洋大海啸。
成片的冰块和冰山会吸收一些能量,但无论如何,一场八级的海啸已经是在所难免了。
“我现在还有时间吗,赶紧让我醒来。
阿西娅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你出去又有什么用,用你的小刀片劈开海啸吗。
别开玩笑了,那个海啸就是你引起的。
都说了,你只是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嘉豪拧开自己的杯子,把水倒在地上,源源不断的水就沿着两块地砖分别流淌,顺着地缝分开了。
“你忘了,把水分开,把水分开,把水……分开。”
响弦感觉自己已经要醒了。
“你是嘉豪还是我臆想的嘉豪。”
嘉豪笑了,把手上的水杯放在桌子上,两个人还是前后桌的距离,但响弦已经感觉自己距离嘉豪越来越远了。
“这真的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想对真正的嘉豪说一句。
兄弟,我替你把仇给报了,虽然那个老太婆是和你同归于尽了,但我把整个邪教团体的根都拔了。
因为你,油价甚至落价了一块钱,牛逼不牛逼。
但如果你是我臆想出来的,那这些东西就只是自我感动,毫无意义。”
“人都死了再做什么不是给活人看的,都是没意义的事,不是吗。
要我说,弦哥你就是好日子过多了,导致很多东西都忘的一干二净。
这些同学,每一个人的脸你都见过,每个人都和你说过话,但现在不还是成了火柴人。”
“人也总要有几个重要的人吧,亲情、爱情、友情,我哪一样都不想丢。
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应该,都必须长命百岁。
我在初中的时候答应过你的,你要是哪天被人打死了,我替你出头。”
“那太贪心了,弦哥。
还有,关于初中的事,好多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响弦打了个激灵,就被打上来的海水浇了一个透心凉。
他赶紧解开身上的绳子,冲到驾驶室里就看到客玛多和阿西娅正在想尽办法维修操纵板。
“该死的,已经坏透了,要我说,咱们就别在乎这艘破船了。
我半个小时才用换一次气,你也有鱼鳃,到时候你在水下嘴对嘴把气传给响弦不就行了。”
“我会失温冻死的,阿西娅在变成鱼的时候身体和大海一样冰。”
响弦脸色苍白地走进驾驶室,指着愈来愈近的海发出了仿佛唱歌又仿佛吟诵的语言。
“我的大海啊,我的诅咒,我的骨头,我的衣服,我的食物,我要你分开。”
神迹就出现了,整片大海和那个近在咫尺的巨浪在响弦面前分成了两半。
一半向左,一半向右,一线的阳光也分开了乌云,照耀在了他们的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