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淑妮眼中忍不住闪烁一丝光芒。
若舅舅真成全她和杨虚彦,该是何等幸事?
只是,她目光瞥见在场诸人目光都落在杨虚彦身上,蓦地想起舅舅在洛阳的大业,董淑妮心中不由得一冷。
她知道,王世充这是把她当做诱饵,抛向杨虚彦。
一时间,董淑妮的心思变得极为复杂,她既希望杨虚彦吞下这枚诱饵,可不知为何,内心又生出一丝寒意。
她的目光与杨虚彦相对,见到情郎如星的双眸,不由得微微摇头。
坐在一侧的王玄应,冷眼旁观,见父亲和叔父以董淑妮为筹码,心中暗叹。
殊不知董淑妮对杨虚彦,已然是身心相许?
这般算计,恐怕日后引狼入室,犹不自知。
可此事若是明言,王世充的雷霆之怒,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董淑妮更是性命堪忧!
王玄应忍不住轻叹一声,独自闷了一杯酒。
颇有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感觉。
王世充余光瞥见自己的嫡长子如此颓唐,不争气,心中生出一丝不快,可脸上对杨虚彦的笑容更加真挚:“虚彦先生,莫非嫌在下诚意不足?”
董淑妮的意思,杨虚彦明白。
此时,不是加入群雄麾下的好时机,而王世充亦非是雄主。
若今日答应他,日后才真毁了自己和董淑妮。
杨虚彦站起身来,环视一周,言道:“今日有感王公相助,承蒙厚爱相邀。只是在下还有家仇未报,不敢耽于安乐,待大仇得报,日后定然前往洛阳拜访王公和淑妮姑娘,再谢盛情。”
听闻此言,王世充脸上笑容有些僵硬,长叹一声,言道:“看来还是王世充德浅才薄,留不住虚彦先生了。”
语气诚恳真切,恍如失去知交。
王世充转而阔步向前,将挂在一侧的寒光剑递向杨虚彦。
此等宝剑,天下少有。
杨虚彦并未答应归顺王世充,其便送出此等大礼,在场众人神色微变。
还不待杨虚彦推辞,王世充已佯装不快言道:“淑妮已然收了虚彦先生的琼花,这寒光剑乃是洛阳王家的回礼,莫非虚彦先生看不起王某?”
杨虚彦略作沉吟,拱手言道:“长者赐,不敢辞。”
他接过长剑,王世充脸色稍霁,待宾主尽欢之后,天色已暗,杨虚彦带着寒光剑,脚尖在船舷轻轻一点,转而隐入夜幕之中。
夜深人静,王世充房间内灯火通明,郎奉、宋蒙秋、陈长林、王辨、王玄应等亲信围坐。
烛光幽幽,王辨的神色更加愁苦,叹了口气言道:“寒光剑乃是以东海金英铸就,堪称神兵,天下间能够比得过此剑者,恐怕不到双手之数,这人又未曾接受大哥招揽,何须赠此重礼?”
王世充回想到白天杨虚彦高明的功夫,眸光深邃,沉声言道:“此子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在江湖上恐怕少有人敌,纵然抵达不了三大宗师,“天刀”宋缺的地步,恐怕也能媲美四大阀主的境界。”
听闻王世充对杨虚彦的评价如此之高,在场众人不由得脸色一变。
王世充乃是老谋深算之辈,沉声言道:“还是先交好他再说吧。”
王辨听闻此言,迟疑道:“我看杨虚彦对淑妮有情,淑妮对杨虚彦也有意,咱们和唐国公的联姻,是否要暂缓?”
烛影摇曳间,众人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