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之上,董淑妮闻言,娇躯微颤,眼中荡开的喜色,几乎难以自抑。
她万万没想到,再次和杨虚彦重逢,竟然在此场合。
那支扬州琼花递到面前,董淑妮双颊倏然飞红,在旁人眼中是羞怯,可只有当事人知晓,这悸动源于内心的欣喜与欢悦。
王世充含笑提醒道:“淑妮,还不快接下谢过虚彦先生?”
董淑妮伸出细若青葱的五指,接过琼花,掩在胸前,盈盈一福,言道:“谢过虚彦先生。”
抬头那一刻,两人目光悄然交缠,千言万语在董淑妮眼波间流转。
此时,董淑妮手中哪里是扬州琼花,分明是情花。
王玄应见状,内心轻叹一声,自己表妹经此一事,日后更加迷恋杨虚彦了。
而王世充乃是心存大事之人,哪里在乎这些儿女情长?
若董淑妮真有手段,能让杨虚彦甘心受他驱使,王世充心中只会更高兴,这才不负他养育董淑妮一场。
宴席之间,王世充先是大赞杨虚彦修为高绝,乃是当今天下年轻人中的翘楚。
修为与突厥高手跋锋寒、“多情公子”侯希白之辈恐怕不相上下!
继而谈论当年废太子杨勇之事,做愤慨状,说什么当时自己不在长安,位卑言轻,不然说什么也要上本,请先皇莫要行此糊涂之事。
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全然忘却他十数年来尽心尽力为杨广当忠犬,只为一步步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如今杨广已经失去掌控朝臣的权柄,王世充自然敢如此高谈阔论。
话锋又转到当今圣上不明,宠信奸佞,杨家江山危在旦夕,要的就是像他王世充这般的忠臣和杨虚彦这般的皇族俊杰,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言谈间俨然将杨虚彦当成自己人,席间,王世充更示意董淑妮频频劝酒。
美人在侧,杨虚彦自然是来者不拒。
王世充见状,脸上的笑意更加热切。
待酒过三巡,气氛差不多时,王世充起身,郑重拱手言道:“虚彦先生,从先太子算起,咱们也算是世交。老夫对虚彦先生,更是仰慕已久。老夫在洛阳略有薄产,见虚彦先生漂泊江湖,愿赠宅邸以供栖身,还望先生勿嫌唐突。”
话音方落,席间忽起一道沉厚声音:“王公好生阔气,倒让老夫有些吃味了。
此时,王世充身旁站起个老者,气息沉稳,衣衫破烂,可身材高大雄壮,有种山岳般的气势。
王世充呵呵笑道:“欧阳前辈莫要打趣在下。”
欧阳希夷,号称“黄山逸民”,一手“沉沙剑法”,纵横江湖数十年,乃是和“散人”宁道奇一辈的人物。
此人也是王世充麾下第一高手。
欧阳希夷目光从董淑妮和杨虚彦脸上扫过,呵呵笑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虚彦先生与董姑娘乃是天生一对璧人,可是羡煞老夫等人啊!”
他乃是王世充最为倚仗的高手,此话分量极重。
董淑妮即便性格开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说此事,脸上也飞起两团红霞,内心如小鹿乱撞。
“欧阳前辈说笑了。”杨虚彦手持酒杯,对欧阳希夷摇摇一敬。
欧阳希夷虽在王世充麾下效力,可并非寻常门客,感受到王世充对杨虚彦的招揽,他顺着往下说,已然是给足王世充面子。
他含笑饮完杯中酒,便安然落座,不再言语。
此时,坐在王世充另一侧的王辨,也端起酒杯,愁苦的脸上扯出一个干笑,言道:“虚彦先生,若愿意留在落在洛阳,既全了我大兄和欧阳前辈的美意,也好与淑妮相伴,毕竟年轻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