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康被柯镇恶的掌风,已然拂出内伤,而手腕拂断,此时仍挺着身子言道:“师父,你指责我弑父弑师,可自我从记事起,便是大金国的小王爷。”
“我母亲是大金国的王妃,我父王是大金国的六皇子。”
完颜康嘴角渗出血丝,脸上的笑容有些讥诮:“你从我九岁时来王府,除了教导我武功之外,可曾教导过什么?说我持身不正,你又何曾做到师父应尽的责任?”
“你终日忙于宣扬全真道统,惦记与江南七怪的赌约,可这件事我还是近日从沙龙王口中得知。”
“我名义上是你的弟子,不过是你与江南七怪争胜的工具罢了,你又何曾愿意半点心力?”
丘处机闻言勃然大怒,双目赤红,马钰轻叹一声,按住怒火中烧的丘处机。
完颜康见状,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之色,言道:“你总是这么暴躁易怒,当年不顾后果,逞一时之勇杀了王道乾,惹祸牛家村,连累的郭杨两家家破人亡。”
“而你性情鲁莽,又用赌约逼得江南七怪远走大漠十八载!自己惹下的祸事,却让别人承担!”
完颜康自知今日必死,声音越发凄厉,似乎要将所有的不满发泄而出:“你今日言辞凿凿教训于我,我只是不明,你若是真为我好,为何九年前不告知我身世,非要让我在一日之间,接受他人为父,按照你的想法,弃暗投明!”
完颜康看向丘处机的目光中带有一丝讥讽,大雪覆盖大半身体,他已然仰着头言道:“今日告诉你,我生的完颜家的儿子,死也是大金的小王爷!”
丘处机被气得须发皆张,怒声吼道:“小畜生!”
那边的杨铁心和穆念慈,已然被气昏过去,郭靖拉着黄蓉手忙脚乱扶住两人,连和丘处机争辩,要拒昏穆念慈之言,都来不及说。
完颜康虽贪图权势,得知真相之后便想杀了杨铁心,却终究做不出摇尾乞怜之事。
他冷冷地盯着丘处机,冷声言道:“在场的都有资格杀我,唯独你丘处机不配!”
声音冰冷,那双眸子中的冷漠之意,令人心中发寒。
完颜康自觉落到这个地步,全拜丘处机所赐,可他见到杨铁心后想下杀心,即便知晓完颜洪烈为了包惜弱,勾结大宋官府,血染牛家村之后,还想着完颜洪烈做李渊,自己去做李世民。
此等权欲熏心,让他不愿意放弃如今的生活,却只字不提。
而丘处机被完颜康这番话气得气血翻涌,哇的喷出一口鲜血,双目赤红,几乎有走火入魔之兆。
马钰接连点住丘处机数处大穴,运功为其调理内息。
众人只听得耳边幽幽一叹。
“龙安路滑……”
空中闪过一道金光,完颜康身形一顿,脸上却露出释然之色,眉心现出一点朱砂血红。
这句话乃是北宋禅师兜率从悦禅师圆寂前所留下的偈语。
四十有八,圣凡皆杀,不是英雄,龙安路滑。
若非真有大智慧,彻见心性者,山路崎岖,谁都易堕。
完颜康没有过去这一关,也永远留在中都西山。
不多时,新雪已然覆盖其俊美面容。
柯镇恶的声音在风雪中传来:“靖儿,将为完颜康的尸骨收敛后,你们先去与王道长会合,我和二弟去赵王府为王道长取解药。”
郭靖沉默点头。
今日事以完颜康身死结束。
他望着雪中那具逐渐被掩埋的尸身,对于这个只有数面之缘的结拜义弟,心中涌起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可惜他拙于言辞,不知道如何表达。
丘处机武功虽高,可被完颜康言语所激,有走火入魔之兆,马钰正帮他平息内力,无暇分身。
其余人武功不足,再踏入中都,恐怕难以逃生。
柯镇恶和朱聪的轻身功夫不弱,正适合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