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为了什么?
破坏这艘船?
这不合理。
因为这艘船是鲁恩海权的未来,是所有人的利益所在。
哪怕是政敌,哪怕是那些恨不得埃德温明天就破产的旧贵族,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背叛国家。
除非……
霍尔伯爵的动作停住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
除非,这艘船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盛大祭品。
真正的目标,是站在祭台上的那个人。
“不好!埃德温!”
他猛地转头,看向讲台的方向,然后对着身边的斯蒂亚诺大喊。
“斯蒂亚诺先生!快去保护埃德温!”
“哎?”
奥黛丽被父亲的喊声惊醒,她顺着父亲的视线看过去,那个临时搭建的讲台,此刻空空如也。
埃德温老师……不见了。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她脑中拼凑起来。
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艘船吸引了,没有人留意到讲台上发生了什么。
原来,这一切都是冲着老师来的。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呵。”
一声轻笑在她耳边响起,如此突兀,又如此镇定。
斯蒂亚诺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他看着那片混乱的天空和海洋,脸上是一种看好戏的表情。
“放心,这一切都在埃德温的预料之中。”
……
世界颠倒了过来。
天空在下,是翻涌着白色浪涛的黑色海洋。
大地在上,是汇聚着闪电的铅灰色云层。
埃德温站在一片碎裂的镜面上,他整理了一下被冲击波弄乱的领带,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和空间扭曲后产生的、类似金属的甜腥味。
他的四周,空间像玻璃一样布满了裂纹。
透过那些裂纹,能看到外面码头上混乱的景象,但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画面无声地播放着,像一出荒诞的默剧。
四个身影从扭曲的光影中缓缓浮现,站在不同的方位,将他包围。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男人,他没穿上衣,古铜色的皮肤上纹着狰狞的巨兽图腾。
他扛着一柄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双手巨剑,剑身宽阔,上面刻满了密集的、还在流淌着微光的符文。
“哈哈哈哈!”
男人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在这片诡异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想到吧,埃德温·霍华德!你的国家,你的同胞,亲手把宰杀你的屠刀,递到了我们的手上!”
他身旁,一个穿着苦修士般灰色长袍的男人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为了杀死你一个人,不惜赔上一艘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舰,还有在场所有王公贵族的性命。
啧啧,真是莫大的讽刺。”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埃德温开口了,他的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点饶有兴味的探究。
“不过,只来了四个半神,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白发巨剑男,到灰袍苦修士,再到另外两个隐藏在阴影里、气息晦涩的身影上一一扫过。
“你们不会以为,我是‘通识者’途径的非凡者,只要用镜面世界把我单独隔离,拿走那些非凡造物,我就没有战斗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