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世界先生,您的意思难道是说,现在的真神是篡夺了远古太阳神的非凡特性才……”
阿尔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在历史深处的亡魂。
经过前面那番颠覆性的铺垫,这个结论几乎是自己从逻辑的裂缝里爬出来的。
篡夺。
只有这个词,才能解释为什么七大正神教会要像一群盗墓贼一样,小心翼翼地联手抹去那位古神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他们不是在维护信仰的纯洁,他们是在销毁一份滔天的罪证。
阿尔杰又想起了另一件被他忽略的细节。
魔药序列的源头,是那两块亵渎石板。
亵渎。
这个词本身,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吗?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事情。”
埃德温那团模糊的人影开口了,腔调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壁,瞬间截断了阿尔杰所有的猜测。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知道的太多了,而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阿尔杰蔚蓝色的灵体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看不见的电流击中。
他瞬间惊醒,一股寒气从灵体的核心深处冒出来。
他确实不该再问下去了。
窥探神灵的隐秘,尤其还是这种足以动摇神灵信仰根基的隐秘,这本身就是一种自杀行为。
克莱恩靠在椅背上,灰雾下的脸庞毫无波澜,但桌子底下的手指却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头皮有些发麻。
他觉得自己像是无意间掀开了一块地毯,结果发现下面不是陈年的灰尘,而是一个还在汩汩冒着鲜血的深渊。
这个世界的残酷,远比他想象的要直接,要赤裸。
没有温情脉脉的传承,没有顺理成章的登神,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丛林法则。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就算是已经站在序列顶点的真神,也并非高枕无忧。
因为非凡特性不灭,因为特性可以掉落,所以神灵的宝座,也随时可能成为后来者的猎物。
他忽然觉得屁股底下的高背椅有些烫。
看来以后得更低调一点了,不,是必须低调。
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任何形式的显露,都等于是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了一支火把,只会吸引来无数饥饿的野兽。
他本来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向这位深不可测的“世界”先生打探一下关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情报。
但现在看来只能作罢了……
他很确定,“世界”先生大概率知道些什么。
可问题是,他付不起代价。
而且还可能在高序列面前暴露自身……
克莱恩清了清嗓子,用“愚者”那古老而淡漠的腔调打破了沉默。
“还有问题吗?”
奥黛丽和阿尔杰都摇了摇头,他们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严重超载,大脑的处理器都快要烧掉了。
“那么,今天的聚会到此结束。”
克莱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场让他心惊肉跳的表演。
随着他话音落下,深红色的光芒吞噬了三道人影。
……
奥黛丽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书房里那盏熟悉的,由一整块巴伐利亚水晶雕琢而成的吊灯。
灯光柔和,将房间里每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