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灰雾下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办?
他那点可怜的神秘学知识,在一位货真价实的半神面前,就像是小学生在大学教授面前背诵乘法口诀表,除了自取其辱,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唯一的解法必须说点对方不知道的东西。
可一位半神不知道的东西,他一个序列9的菜鸟又怎么可能知道?
信息不对称,这才是唯一的破局点。
他知道的,而对方不知道的……
地球上的那些神话传说又或者是那个神秘的转运仪式?不行,太过天马行空,万一和这个世界的底层设定有冲突,反而会暴露更多。
那就只能是……说一点这个世界存在,但又极其冷门、极难求证的信息。
这样一来,就算对方事后去求证了,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编造更多的东西糊弄过去。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克莱恩想起了他在廷根市,在查尼斯门后那个执夜者仓库里,翻阅过的那些被列为高度机密的、尘封已久的资料。
其中有一条,似乎与永恒烈阳教会信仰的太阳神有关,但又指向了一个更古老、更禁忌的存在。
相关的记载稀少到只有寥寥数语,语焉不详。
就是这个了。
克莱恩紧绷的身体悄然放松,他重新靠回椅背,那根凝滞在半空的手指,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青铜长桌的古老桌面。
笃。笃。笃。
仿佛是思考的节拍,又像是宣告审判的倒计时。
“这……”
克莱恩开口了,他刻意用的“愚者”那种淡漠而古老的腔调,让每个字都带着回音,在空旷的宫殿里飘荡,
“和远古太阳神有关。”
远古太阳神?
听到这个名词,阿尔杰蔚蓝的灵体猛地收缩了一下,因为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他的认知里,或者说在所有正神教会的公开宣传里,“远古太阳神”这个词,几乎等同于异教的伪神,是早已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错误信仰。
但问题是魔药序列的最终秘密,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怎么会和一个伪神扯上关系?
难道愚者先生是在骗人?
但这怎么可能呢?
“哦?”
埃德温那团模糊的人影微微前倾,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许诧异。
“阁下知道一些相关信息吗?”
“……”
听到这个问题,克莱恩傻眼了。
他整个人都麻了。
他发誓他只是随便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一个最冷僻、最像那么回事的神名来救场,鬼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看这位大佬的反应,魔药序列的诞生,似乎还真的和这个什么“远古太阳神”有关系。
这下玩脱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考场上准备蒙选择题的学生,随手填了个C,结果监考老师走过来说:
“哦?同学,这道附加题你都会?那你把详细的解题过程也写一下吧。”
写个鬼啊!他连题目都看不懂!
克莱恩很想反问一句“你知道什么,不妨说来听听”,但这话一出口,“愚者”的人设就全崩了。
一个隐秘的存在,怎么可能去反问区区一个半神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硬着头皮,把这个逼装到底。
思索了不到半秒,克莱恩用一种更加淡漠,甚至带着一丝俯瞰蝼蚁般不耐的口吻说道: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甚至有些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