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代表的话音落下,会场里没有掌声,也没有附和。
空气凝滞了,穹顶之下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一个……很动人的故事。”
跟着,自由联邦代表安德森终于开口,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但恕我直言,阁下。
我们人类文明,现在并没有‘兼济整个宇宙’的奢余。”
他站起身,绕过自己那张巨大的椅子,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他的身影被玻璃映照出来,模糊而冰冷。
“如果不是那位‘巨人’,我们现在讨论的议题应该是,如何体面地向三体文明移交地球的行政权。
我们甚至连三体文明都赢不了,又拿什么去改变整个宇宙?”
说着,安德森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会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聚焦在华国代表身上,
“那位巨人……它的意图很明显。
它想向全宇宙证明,它有能力在‘猎人’的枪口下,保护我们这个‘样本’。
这是一场豪赌,不是吗?”
“将整个文明的安危,全部寄托于一个神明的善意和力量上……”
安德森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恕我直言,这是我听过最愚蠢、风险系数最高的投资。我们甚至无法为这份保单定价。”
“我同意安德森先生的部分观点。”
俄国代表,瓦西里·沃罗宁将军沉声开口,
“把命运交给别人,无论是神明还是魔鬼,都不是一个军人会做出的选择。”
他与安德森常年在各种议题上针锋相对,但此刻,这位来自冰原的将军,罕见地与自由联邦的代表站在了同一阵线。
这并非因为政治,而是纯粹的、基于生存本能的风险规避。
会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如果说刚才华国代表的话点燃了一簇火苗,那么安德森和沃罗宁的发言,就像两桶冰水,瞬间将其浇灭,只留下一缕呛人的青烟。
“但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吗?”
一个略带生涩的英语响起,是那位来自赞比亚的代表。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
镜片反射着投影屏幕的光,
“我的国家,在几十年前,连一条像样的铁路都没有。我们请求过很多人帮助,他们要么开出我们无法接受的条件,要么……就像安德森先生刚才看我们一样,根本不理会我们。”
安德森的眉头微微一皱。
“后来,华国的朋友来了。
他们带来了工程师,带来了水泥。
那条一千八百六十公里的铁路,让我的国家富余了起来。
他们兼济天下,不是为了投资回报,也不是为了什么地缘政治。
他们只是……做了他们认为对的事情。”
“所以,我能理解那个‘巨人’。”
“我也能理解,那些在黑暗森林里,瑟瑟发抖的、弱小的文明,它们在想什么。”
“没错!”
“如果我们今天做出了表率,能让那些文明感受到一丝希望,那么我们就应该去做!
以那位巨人所展现出的力量,它根本没有欺骗我们的必要!”
另一位皮肤黝黑的女性代表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洪亮而清澈,
“我们尼加拉瓜也同意!”
“孟加拉国附议!”
“我们支持!”
一时间,那些平日里在会场上声音微弱的小国代表,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