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
“疯子!这群疯子!”
他咆哮着,“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把所有人都变成调整者吗?!”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调整者对比自然人,唯一的劣势是什么?
是大幅度下降的生育能力。
这是自然选择的平衡,也是自然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可现在,迪兰达尔的技术,直接绕过了这个问题。
它不是调整,而是“补完”。
它不是创造新的优势,而是抹平旧的劣势。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种药剂真的对自然人有效……
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后果。
会有多少自然人,为了更长的寿命,为了更健康的身体,为了让自己的后代不再输在起跑线上,而选择接受这种药剂?
当调整者不再有生育缺陷,当自然人可以轻松地“进化”成调整者,那他们一直以来坚持的“血统纯净论”,他们赖以凝聚人心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宣传,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更可怕的是,他们阻止不了。
他们可以封锁网络,可以进行舆论管制,但他们无法阻止人们对“更好”的渴望。
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成两部分。
……
与此同时。
另一个世界,另一片天空之下。
一场规模空前的会议正在召开。
会场里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只有来自世界各主要国家的核心代表。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杯清茶,一个同声传译耳机,以及一份厚厚的、封面印着“最高绝密”字样的文件。
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
华国首席代表走上了发言席。
他叫李维,一个五十多岁、两鬓微霜的男人。
他没有带任何讲稿,只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台下的各国代表,然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这里。”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机里,
“我知道各位心中充满了疑惑,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一张太阳的观测图,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数据和光谱分析。
“故事,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当时,我国紫金山天文台的付建明博士,在一次例行观测中,首次发现了太阳活动光谱的异常。
一种前所未有的、高能粒子流的指数级增长。”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一组又一组的数据曲线向上疯狂攀升,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
“在当时,这被认为是一次超强太阳风暴的前兆。
但付博士坚持认为,这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原因。
但可惜的是,他的理论,在当时被学界斥为无稽之谈。”
李维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
“直到三年前,我国的理论物理学家张启博士,在他的‘恒星衰变模型’中,成功论证了一种全新的、从未被观测到的恒行死亡模式。”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数学模型,无数公式和参数交织在一起,最终指向一个骇人的结果。
“张博士证明,我们的太阳,它的核心氢元素燃烧效率正在以非线性的方式衰减,氦元素的聚变反应将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尺度内,被瞬间引爆。”
李维停了下来,让台下的代表们有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会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为了验证张博士的理论,我们动用了‘天眼’,进行了为期三年的持续观测。
同时,我们也通过非官方渠道,获取了NASA‘帕克’太阳探测器传回的所有原始数据。”
屏幕上,两份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机构的观测数据并列在一起。
它们就像两把刻度精准的尺子,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共同指向那个唯一的、令人绝望的结论。
“数据不会说谎。”
李维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沉重。
他按下了遥控器的最后一个按钮。
屏幕上,太阳的模拟影像开始急剧膨胀,变成一颗巨大、暗红的球体,吞没了水星,吞没了金星,然后是地球……画面的右下角,一个时间坐标,最终定格在了“公元2078年”。
“所以,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太阳,即将熄灭。
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氦闪’。”
“这是人类这个物种,诞生以来,所面临的最大、也是最后一次的生存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