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洁说完那句话,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杨冬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面前的白米饭上,晕开一小片透明的痕迹。
她没有哭声,只是身体在丁仪的怀里不住地发抖,像一片在寒风里即将被吹走的枯叶。
门外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不是皮鞋,是作战靴踏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
史强没有再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行动队员。
“叶文洁女士,根据《国家安全法》及相关刑事条例,你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罪,现在正式对你进行拘捕。”
史强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叶文洁没有反抗,也没有再看杨冬一眼。
她只是平静地站起身,解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整齐地叠好,放在餐桌的一角。
清脆的两声“咔嚓”,冰冷的手铐合拢。
整个过程里,没有人说一句话。
只有丁仪把杨冬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去看这一幕。
张启站在原地,看着叶文洁被两个队员一左一右地带走。
史强跟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张启一眼,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隔绝了楼道里远去的脚步声。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但已经没人再有胃口。
“照顾好她。”
张启走到丁仪身边,声音很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丁仪点了点头,怀里的杨冬像个坏掉的娃娃,没有一点反应。
他现在的感觉也很操蛋,这种感觉比解一道永远没有最优解的量子悖论还要操蛋。
张启没再多待,他拿起自己的外套,也转身离开了。
因为现在任何安慰的话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出来。
……
对叶文洁的审讯进行得异常顺利。
根据史强后来的说法,他们甚至没用上任何审讯技巧。
在一个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的房间里,叶文洁像一个准备做学术报告的教授,平静、清晰、有条不紊地交代了所有事情。
从红岸基地那夜的背叛,到与伊文斯的相遇;
从ETO的建立,到降临派、拯救派和幸存派的分裂;
从智子的原理,到三体舰队的航行状态。
她吐出了一切,没有丝毫隐瞒或抵抗。
就像是在清理一个积满灰尘的旧仓库,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再无留恋。
几天后,作战指挥中心,一间戒备森严的地下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来自联合国各常任理事国的代表。
“张启同志,一颗质子,真的能做到这种事吗?”
常伟思放下了手中的报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张启问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张启身上。
“如果真的如叶文洁所说,他们将一个质子进行了二维展开,在其上蚀刻了超级计算机,再将其重新折叠回十一维……
如果他们真的完成了这一切,那的确有可能。”
张启回答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
在场的人呼吸都凝重了几分。
现场人大部分都是军人,他们习惯了用吨位、射程和当量来衡量威胁,但现在,敌人变成了一颗肉眼看不见的质子。
“那以我们人类目前的科技,有可能捕获它吗?”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严谨的霓虹代表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