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我研究的聚变反应堆,还有下一个阶段将其小型化后的霍尔推进器。”
张启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很清晰,他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白瓷茶杯的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前者代表着近乎无限的能源,后者代表着摆脱工质限制的长距离星际航行能力。
虽然都还停留在理论和原型机阶段,但对方既然把它们列为重点‘关照’对象,就反过来替我们验证了这条路是对的。”
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温暖的线。
“从某种意义上说,对面还帮我省了不少事情……”
常伟思拿着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地将茶杯放回桌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们这群人,这几天被那些匪夷所思的“神迹”和接二连三的科学家自杀事件搞得焦头烂额,一头扎进了“如何破解戏法”的牛角尖里,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
对方列为第一优先级的打击目标,必然是威胁度最高的。
这道理简单得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可是在巨大的技术代差和信息不对称面前,他们这些身处棋局中的人,反而看不穿这层最浅的窗户纸。
“我们一直被他们的‘神迹’牵着鼻子走,总想着去理解他们,去分析他们……
却忘了从他们自己的行动里找答案。”
常伟思的食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敌人越是反对的,就越说明我们做的是对的……”
他重复着张启的话,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那些科学家……都能像您这样想就好了。
这都是损失啊……”
良久,常伟思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如果能早点发现这一点,将那些科学家保护起来的话。
“人类的心智是有限的,尤其是在面对超出理解范畴的未知时,保持理智是一种奢求。”
“我只是站的位置,比他们稍微远了一点而已。”
张启摇了摇头,一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常伟思点了点头,他没有深究张启话里的“远一点”是什么意思。
因为张启的学术研究的确远超一般科学家,否则也不会被认为是下一个爱因斯坦。
他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张启面前,郑重地伸出手。
“张启教授,我代表联合作战中心,正式邀请您加入,成为我们的技术顾问。
我们需要你的视角,需要你的判断。”
“这是我的荣幸。”
张启也站起来,握住了那只手。
“很好。”
常伟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那么,您现在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我想知道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张启松开手,回答道。
常伟思的表情又一次变得凝重。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桌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张启。
“我们追踪了所有自杀科学家的社会关系、网络活动和通讯记录。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张启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
“一款游戏。”
常伟思沉声说,
“一款名叫《三体》的游戏。”
“游戏?”
“对,一款VR游戏。
有几个死者,在自杀前都深度沉迷于这款游戏。”
“而且它的技术非常惊人,完全沉浸式的虚拟现实,所使用的技术远远超过地球上任何一家公司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我们追查不到它的服务器。
它就像一个幽灵,数据流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我们最好的网络专家也束手无策。”
常伟思补充道,这同样符合那个未知的主的特征。
张启翻动着手里的资料,上面有几张截图,是游戏的登录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