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见埃德温似乎在发呆,莉莉娅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
对了,孤儿院的大家……都还好吗?”
埃德温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莉莉娅的话匣子。
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眼里重新燃起了光彩,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嗯,大家都很好!”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雀跃,
“就在我离开前不久,院长嬷嬷还说,多亏了您,院里终于全部换上了电灯!
晚上读书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熏黑鼻子了。
还有卢娜,她手最巧,现在去了城西那家最大的面包店当学徒,店主可喜欢她了!
哈利进了您的工厂,前段时间他还写信给我,说他也参加了罢工游行,为了您提出的《工厂法案》!”
“还有您去年送的新年礼物,那台收音机!
大家都很喜欢呢……”
说到最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颊泛起一抹羞怯的红晕,再次低下了头。
“是吗?你们喜欢就好。”
埃德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女孩的情绪波动纯粹而真实,从提到同伴时的喜悦,到谈及他时的崇敬与羞涩,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细节也相当完善……
“在这里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
埃德温换了个话题,声音愈发柔和。
“嗯!”
莉莉娅连忙点头,像是怕他误会,
“大家都很照顾我,巴克先生教了我很多东西。
工作……工作一点也不累,还有假期可以休息……”
“是吗?那就好。”
埃德温笑了笑,然后摆了摆手,
“去忙吧。”
“是,老爷。”
莉莉娅如蒙大赦,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重归寂静。
埃德温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扉。
既然棋子是无辜的,那么,就该让那个躲在幕后,自以为是的棋手,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埃德温展开了他的行动。
他并没有去触碰那面被诅咒的镜子,而是开始解析那股盘踞其上的阴晦力量。
这股力量的本质是剥夺生命力的疾病,会直接破坏中诅咒者的免疫系统,令其感染其他疾病。
解析完成之后,他开始用自己的身体,去模拟这种被诅咒的症状。
一切都从一声不经意的咳嗽开始
。在与几位银行家讨论新一轮的信贷时,他突然用手帕掩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停下了话语。
起初,人们只当他是过度劳累,但很快,情况变得愈发明显。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眼窝下浮现出淡淡的青黑色。
曾经明亮的双眸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他开始频繁地感到畏寒,即使在烧着壁炉的温暖房间里,也常常披着厚厚的毛毯。
紧接着,低烧与炎症接踵而至。
这些症状在旁人看来,严重得令人心惊。
老管家巴克请来了贝克兰德最好的医生,但所有的诊断结果都指向了“过度操劳”与“风寒感染”,开出的药方却毫无作用。
一天下午,当莉莉娅端着热汤走进书房时,正看到埃德温在与一位医生交谈。
医生走后,她听到埃德温对老管家低声而疲惫地说道:
“巴克,不用再找医生了……这不是普通的疾病……而是诅咒。”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莉莉娅的耳边炸响。
她端着托盘的手剧烈一颤,滚烫的汤汁洒落,烫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诅咒……
这两个字像梦魇一样攫住了她的心脏。
那位圣洁如月光的女士交给她的那面小巧的护符,以及那段听起来无比美好的咒文。
“这是一种古老的祈福仪式,能让你倾慕之人感受到你的心意,并让他更加关注你。”
女士的声音言犹在耳,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