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经过基因优化，没有经过系统的精神锤炼，仅仅凭借守护家园的信念，就能将铠甲的力量发挥到这种地步吗？
他忽然明白了巴豆之前那句话的含义。
这的确不是威胁。
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冰冷、残酷，让他无法反驳的事实。
他麾下的幽冥军团，对这个星球而言，或许已经不再是不可战胜的灾难。
而他这个最高统帅，也只是一个稍微棘手一些的目标罢了。
“呼……”
路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审时度势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做个交易如何？”
他沉声开口，试图为自己争取最后的主动权，
“帮我重回阿瑞斯，向皮尔王复仇，我可以……”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自己卡住了。
他能给什么？
对方已经拿到了庚伮金刚杵，甚至还量产了铠甲。
这说明对方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他们阿瑞斯的科技……
至于银河系的统治权，他千年来掠夺的星球能晶都在对方手里。
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似乎真的只剩下修罗铠甲的藏匿地点了。
可一旦交出这个，他就彻底失去了所有价值。
巴豆似乎看穿了他的窘境，嘴角那抹淡然的弧度更深了些。
“好好想想吧，路法将军。”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身影便融入了实验室的金属通道，只留下路法一个人，面对着那面已经恢复成漆黑的墙壁。
接下来的几天，对路法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
那面墙壁会不定时地亮起，像一个残忍的窗口，向他展示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他的部下，那些曾经跟随他征战银河的幽冥战士，在一个又一个城市里制造混乱，然后，被那些制式的、高效的、冷酷的铠甲部队毫不留情地镇压、分解、回收。
每一次战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的幽冥军团何时吃过这样的败仗了？
但更残酷的是，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被当成猎物般捕杀，而自己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无能为力。
他也曾试过，用他那强大的精神力，去联系外界残余的部下。
然而，精神力一离体，便如同泥牛入海，被这不知名黑色金属构成的墙壁吸收得一干二净。
这个房间，就是巴豆为他量身定做的、最完美的囚笼。
他唯一的希望，正在被一点点地剥夺。
巴豆手中的筹码，也就是他幽冥军团成员的三维空间码，只会越来越多。
当他所有的部下都被“回收”完毕，他这个光杆司令，又还剩下什么价值？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最后却都化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终于，在看见对方的部队抓住了安迷修之后，路法再也忍不住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一种极为平稳的语调开口。
“叫巴豆来见我。”
片刻之后，巴豆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密室中。
“想通了？”
路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巴豆，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