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晃了晃，里面只剩下几滴黑褐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
“你们如果有兴趣，我教你们一个笨办法。“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他。
“从现在开始，每个季度末，把你关注的这些公司，他们的资本开支、研发支出。
在建工程这三个数据，拉一张表，跟他们的股价走势做对比。
连续做四个季度。
四个季度之后，你不需要问我，也不需要问任何人。
你自己就能看出来，哪些是真在搞事情，哪些是假在搞事情，哪些已经被市场发现了，哪些还埋在土里。“
他站起来，往茶水间走，去续热水。
路过刘平工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刘平屏幕上那张资本开支排序表。
“这个表做得不错。
但你把研发费用也加进去。
有些公司，资本开支不高，但研发费用很高，那是轻资产模式，你不能漏掉。“
刘平嗯了一声，手已经在键盘上敲了。
王小丽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资本开支+研发支出+在建工程，四季度对比。“
然后她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在旁边画了个星号。
“你们把这两天写的东西再念一遍我听听。“
老关靠在椅子上，听着他们的声音。
刘平捧着手机，把昨天整理的那篇《逼空与诱空：主力筹码收割战术全拆解》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到“主力最致命的手段从不是强势砸盘出货，而是布下一场无人察觉的心理谜局，诱空“的时候。
老关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念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老关睁开眼，坐直了，把咖啡杯推到一边。
“写得不错。
字面意思，真的不错。
条理清晰，结构完整，案例详实，连标点符号都没怎么错。“
刘平推了推眼镜，表情介于“被夸了有点高兴“和“但我知道后面肯定有但是“之间。
“但是，“
老关果然说了，“你们写的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财经公众号上，阅读量至少五万起步。
评论区会有人说'干货满满'。
有人说'老师讲得太好了'，还有人说'已收藏，慢慢看'。
然后呢？
然后该亏钱的还是亏钱，该被割的还是被割。这都是一成不变，万年不变的常识，你们自己清楚就好！
所以，涛仔，少花点时间在你们那个那个QQ群！“
王小丽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你们写的是战报，不是战术。“
老关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还留着昨天画的“结构“图和那三条线。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924“和“现在“之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战报是什么？
战报是说'主力在某个时间点干了某件事，散户在某个时间点犯了某个错，最后亏了多少钱'。
这东西像历史书，你看完了知道鸦片战争打输了，但你回到1840年，你照样不知道该怎么防。“
他转过身。
“战术是什么？
战术是告诉你，在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这个行情里，主力可能在干什么？
他下一步最可能往哪个方向走？
他布这个局的成本是多少？
他的底牌在哪里？
这些东西，你们写的那篇文章里，一个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