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曲线的最低点标了一个箭头,写了四个字:人声鼎沸。
又在最高点标了一个箭头,也写了四个字:无人问津。
“调入的,可能是架在火炉上的泡沫。
调出的,可能是藏着被错杀的金子。”
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地上。
“关键不在于它是调入了还是调出了。
关键在于,你是在调入之前就看懂了它的价值,还是在调入之后才听到消息。
提前看到的是逻辑,听到消息再追的是接盘。”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数据,忽然想起自己在港岛太古广场咖啡厅里,在餐巾纸上画的那条曲线。
当时老关站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
“反者道之动。
道的运动方向是相反的。
全世界都在说好的时候,你要问自己一句:谁在卖?
全世界都在说不好的时候,你也要问自己一句:谁在买?”
陈默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忽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这些调入调出,对我朋友有什么影响?”
朱韵看了老郭一眼。
老郭把茶杯搁在虎口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
那个动作和陈默见过的任何一个喝茶的人都不一样——不是在品茶,像是在抚摸一段被时间打磨过的木头。
“直接影响不大。
我朋友买的不是上证50,也不是科创50。”
他把茶杯放下,杯底和桌面碰出轻轻的一声。
“但间接影响很大。
指数调仓会带动被动资金大规模换手,被调入的股票短期内会被动上涨,被调出的股票会被动下跌。
但这种上涨和下跌都不是基本面驱动的,是资金流驱动的。
对像我朋友这样追涨杀跌的新手来说,这种行情最危险——因为上涨看起来像真的,下跌看起来也像真的。
其实都是假的。
都是被动资金在按规定办事。
跟着被动资金做交易,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被动挨打。”
“所以散户应该怎么办?”
陈默问得理所当然,
“搞清楚自己在食物链上排第几环吧!”
陈默忽然开口了。
他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手指在瓶盖上慢慢转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阿布扎比的沙漠里带回来的。
干燥、粗粝、不带任何水分。
“做能源贸易的时候,有一条铁律——永远不要站在供应链的最末端买油。
最末端的买家拿到油的时候,价格已经被前面每一道中间商加了码。
你以为是市场价,其实是经过三次转手的加价。
股市也一样。
被指数纳入的公司,是被动资金链条上的最末端。
被动资金是最后一个买家。
排在它前面的每一道资金都已经赚过一轮了——埋伏盘赚第一轮,消息盘赚第二轮,跟风盘赚第三轮。
等被动资金进场的时候,前三轮的钱都已经走了。”
“所以调入不是利好,是利好的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