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靠在冰箱门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老郭,眼神忽然变得很安静。
“我昨天跟关晓丽说,我说老郭要退休了。
她说你是不是会舍不得。
我说不会。
因为我跟他学的东西,不在他的办公室里,不在他的交易系统里,不在他的仓位管理表里。
在他的节奏里。
该快的时候他比我快,该慢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慢。
这种东西,他退休了也带不走。”
老郭握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站了起来。
他知道,从这个门走出去,他就再也不用每天早上七点坐在电脑前看隔夜美股了。
但他也知道,索菲亚说的那句话是对的——节奏不会退休。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索菲亚在后面喊了一声:“老郭!中午一起吃饭。
朱韵约了我。
她一会儿来公司。”
老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索菲亚已经坐回了她的办公椅,筷子重新拿起来,在酸笋盒子里翻找着最大的一块。
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把她那头随意的马尾照成了深棕色。
“行。”他说。
他推开门,走过交易大厅。
几个年轻的交易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老郭也冲他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这个老头做了三十多年交易,全须全尾地走出了这个战场。
他是他们所有人的职业梦想。
但他知道,他不是梦想。
他只是做到了索菲亚说的那句话——从来不在市场面前赌气。
市场涨的时候不狂,市场跌的时候不慌,该割的时候不犹豫,该拿的时候不松手。
做交易做到最后,不是跟市场斗,是跟自己斗。
他斗赢了自己,所以他能在今天这个早晨,在退休申请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走出去,不回头。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郭!等等!”
不是索菲亚。
是朱韵。
朱韵穿的是比较合体的灰白色职业装,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松而不乱的髻,斜插着一支银色的簪子。
簪头是简单的祥云纹,不张扬,但质感极好。
她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奶茶袋子在走廊的穿堂风里轻轻摇晃。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腮红,是跑出来的。
“你跑什么。”老郭按住电梯的开门键。
“怕你走了。”朱韵喘了口气,走进电梯,把一杯奶茶递到老郭手里。
她今天没带公文包,只有手机夹在臂弯里,另一只手还拎着自己那杯奶茶,“索菲亚说中午一起吃饭,她跟你说了没有?”
“说了。”
“那就好。
我先去你们公司前台蹭会儿WiFi,今天交易所那边机房检修,网断了,我没办法干活。
阿敏说她那边信号最好。”
她歪着头看了老郭一眼,嘴角带着那种她惯有的、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逗你玩的笑意,
“你今天真的不用上班了?!”
“不用了。”
“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