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形势，”刘同学重新戴上眼镜，“我今早还看到另一篇，关于委内瑞拉的。
白头鹰那位老董，你们知道吧？”
叶宏点头：“知道，整天闹腾那位。”
“他想打委内瑞拉的主意，以为那里有金山银山，拿下就能巩固美元霸权，当西半球霸主。”
刘同学说得不急不缓，“结果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写了篇文章，说那是一场‘石油幻想的战争’。”
“幻想？”小王疑惑。
“就是说，委内瑞拉号称有三千亿桶石油储量，其实是把未探明的重油都算进去了。
产量根本匹配不上储量，那数字是虚的。”
刘同学解释道，“老董要是真信了，那就是被自己的梦骗了。”
老关轻哼一声：“人总是这样，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小日子觉得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白头鹰觉得拿下委内瑞拉就能千秋万代。其实都是镜花水月。”
叶宏忽然笑起来：
“你们说，这老董是不是动漫看多了？
我听说他喜欢看《叛逆的鲁鲁修》，梦想着建什么‘神圣美利坚帝国’，把整个美洲都吞了。”
小王也笑了：“那也太魔幻了。”
“可不就是魔幻。”
叶宏越说越起劲，“他想的美呢——拿下加拿大，吞并墨西哥，控制南美，十亿人口，全球35%的GDP，55%的石油，粮食矿产要什么有什么。
真要成了，白头鹰还能再牛二百年。”
刘同学摇头：
“梦做得太美，就容易醒得越惨。
先不说政治文化差异，基础设施不均衡，环保压力这些现实问题，单说一点——”
他顿了顿，“他哪来那么多钱和时间？两年半任期，想把整个美洲捋顺了？”
“所以需要个‘新英雄’。”
老关笑着赞许道，“比如切·格瓦拉那样的人物，再来一次拉美解放运动。”
这话说得大家一愣，随即都会意地笑了。
马大姐边笑边摇头：“你们这些男人，说起这些就没完。要我说，什么帝国霸业，都不如眼前这壶茶实在。茶凉了，小王，添水。”
小王应声起身。铜壶里的水又沸了，咕嘟咕嘟响着，白气袅袅升起，融进午前的阳光里。
“不过话说回来，”
叶宏靠在椅背上，望着竹帘缝隙外的湖光山色，“如果——我是说如果——老董真搞成了他那个‘神圣美利坚帝国’，会怎样？”
刘同学推了推眼镜：
“那美洲就成了个巨型资源库。
石油占全球四成，铜矿五六成，锂矿五六成，玉米占四成五，大豆占八九成……真到那时，全世界买资源都得看白头鹰脸色。”
“但有个问题。”
老关缓缓道，“电力。美洲电力不足，尤其是清洁能源。那么多矿，没电提炼，就是一堆石头。”
“而且人口结构也不行。”
老关又补充，“白头鹰现在每年合法‘失踪人口’五十多万，街上一堆瘾君子。靠这些人搞制造业？难。”
马大姐已经摘完了豆角，正一片片洗着枸杞，准备中午炖汤：“要我说，这些大国争来争去，最后苦的都是老百姓。
咱们咱们熊猫这些年不容易，稳扎稳打走过来，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扩张，就好好发展自己，这才是正道。”
“马姐这话通透。”
刘同学点头，“咱们熊猫现在这个位置，是几代人踏踏实实干出来的。
不像某些国家，总想着走捷径，靠掠夺靠依附，根基不稳，风一吹就晃。”
小王一直安静听着，这时忽然开口：“那……我们普通人该怎么办？”
老关看向他，目光温和：“该喝茶喝茶，该吃饭吃饭。
但心里要明白，知道天为什么蓝，水为什么清，风往哪边吹。明白了，就不慌。”
他顿了顿，又说：“就像咱们在这小院里，看着湖光山色，喝着茶聊着天，好像天下事都离得远。
但真有事时，知道该往哪走，该做什么，这就够了。”
“其实，”
刘同学慢慢说，“历史就是一个个轮回。国家强盛了会衰弱，衰弱了也可能再起。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地理不会变，资源不会变，人心向背不会变。
小日子想回到战前的地位，回不去了。
白头鹰想独霸美洲，也难。
咱们熊猫想稳稳走下去，也得一步一个脚印。”
“所以还是要回归本质。”老关总结道，“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强求不得，强求必失。”
马大姐起身去厨房看汤。
她探出头：“中午在这儿吃吧，汤好了，再炒个豆角，蒸条鱼。”
众人纷纷应好。小王帮着摆碗筷，叶宏去屋里搬出折叠圆桌，刘同学收拾着石桌上的茶具报纸。
“对了，”
叶宏忽然想起什么，“小刘，你早上说那个石墨的事，具体会影响到什么？”
刘同学沉吟片刻：
“这么跟你说吧！
碳纤维复合材料，现在是高端制造业的命脉。航空航天、高速铁路、新能源汽车、风电叶片……哪样都离不开。
小日子在这些领域有优势，但如果原料被卡，优势就没了。”
“那他们不能自己生产石墨吗？”小王问。
“石墨矿咱们熊猫占了大头，品质好的更少。
而且从石墨到高纯石墨，再到碳纤维，是一整套技术链。
就算有矿，没技术也白搭。”
刘同学解释，“这就叫产业链优势。
咱们熊猫现在不只是有资源，更有完整的产业链。从采矿到提纯到加工到应用，全链条打通了。”
老关缓缓点头：
“所以小日子急。急也没用，这是几十年积累的结果。
你当年把低端产业往外转移，自己专攻高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在根子上卡住。”
“所以还是那句话，”
叶宏总结，“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一个资源匮乏的岛国，非要做工业强国，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不能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
交出去了，就得看人脸色。”
马大姐给大家添茶：
“所以说，人啊，国啊，都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该低头时低头，该弯腰时弯腰，硬挺着，最后伤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