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老梨树的枝叶,在青石板地上洒下斑驳。老关提着铜壶从厨房出来时,壶嘴正冒出袅袅白气,与洱海湖面上初散的薄雾融在一起。
小院里,石桌上的紫砂壶已经温着。
老关不紧不慢地将沸水注入壶中,铁观音的香气便随着水汽氤氲开来。
他抬眼望向院门,正瞧见叶宏推着自行车进来,车篮里放着当日的报纸。
“小叔来了。”老关招呼道,手上斟茶的动作没停。
叶宏停好车,从篮里取出几份报纸:
“今儿个的报纸可有意思。”他在老关对面的竹椅上坐下,接过递来的茶盏,吹了吹茶汤表面浮着的热气。
老关也拿起一份,翻开头版,眉头微挑。
“又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早过来?”
厨房里走出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手里端着盘刚炸好的油条。
“马姐早。”叶宏接过油条,眼睛还盯着报纸,“你看看这个。”
马大姐擦了擦手,凑过来看。晨光正好洒在报纸上,头版标题清晰可见——咱们熊猫开始对日实施军民两用品出口管制。
“这……”马大姐沉吟片刻,“小王,茶凉了。”
小王手脚麻利地给各人续上茶,又往桌上的小碟里添了些花生瓜子。
“这茶是前些天刘同学送来的普洱。”老关呷了一口,缓缓说道,“他今天也该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正是刘同学。
“都到了啊。”刘同学笑着打招呼,从布袋里取出包茶叶,“新得的凤凰单枞,一起尝尝。”
小王忙接过去备水。老关则把报纸推到他面前:“你瞧瞧这个。”
刘同学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一会儿,轻轻摇头:“该来的总会来。”
“这事说来话长。”刘同学放下茶盏,望向院外波光粼粼的洱海,“小日子这个国家,从来就活在夹缝里。”
“你们看这报纸上说,小日子经济如今是内外交困。”
叶宏指着财经版,“日元跌,国债涨,政府还要继续借钱刺激。
这就像——”他顿了顿,寻思着更贴切的比喻,“就像家里生意赔了,欠一屁股债,不想着改行,还去借高利贷想翻本。”
马大姐“噗嗤”笑出声:“你这比喻倒是生动。”
“本来就是。”
小叔叔叶宏往后靠了靠,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根子不在今天。
小日子这个国家,从明治维新开始,就在扮演一个自己演不了的角色。”
“资源不够,野心却大。这是要出事的。”
“何止不够。”
刘同学接过话头,“小日子的人均可耕地才零点六亩,全球垫底。煤炭储量占世界百分之零点零三,用量却是全球第六。
这么个地方,本不该有这么多人,更不该有这么大的工业。”
“那它怎么发展起来的?”马大姐问,手里继续摘着中午要炒的豆角。
“抢。”
叶宏说得直白,“早些年抢亚洲各国的,那是启动资金。
后来抱大腿,抱英国,抱白头鹰,当人家在远东的看门狗。”
刘同学点点头:
“明治时期牵制俄国,盯着咱们熊猫,换英国的支持。
二战时想单干,结果资源跟不上野心,败了。
战后投靠白头鹰,当反g前哨。现在白头鹰自己都顾不过来,这大腿抱不住了。”
老关忽然笑了,皱纹在眼角漾开:“所以现在要回归本来该有的样子。一个岛国,该有多大就多大,这是天道。”
“天道……”
站在一边扒瓜子的小王若有所思,“这话在理。可右边那些人不这么想,左边那些人也未必明白。”
“左右?”马大姐停下手里的活儿。
“左边的人总说,小日子不能重蹈军国主义覆辙,不能走百年前的老路。”
刘同学说得慢:
“这话对,但没说到点子上。
百年前小日子低估咱们熊猫,吃了亏。
如今咱们熊猫在这儿——”他抬手比了个高度,“小日子在这儿,还觉得能像以前那样,这不是糊涂么?”
叶宏嗤笑:“何止糊涂,是蠢。
右边那些挥舞太阳旗的,跟顶裤衩游街没什么两样。左边那些忧国忧民的,也没看清现实。”
小王这时轻声插了一句:“那……到底什么才是现实?”
院里有片刻安静。老关往壶里添了水,水声潺潺。
“现实是,”
老关缓缓开口,将重新泡好的茶一一分斟,“咱们熊猫已经能登上小日子报纸头版,用出口管制说话。
而小日子呢?有什么牌可打?禁止动漫出口?不让看小电影?”
这话说得诙谐,马大姐忍不住又笑了。
叶宏笑着摇头:“所以说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可悲的是,很多人还沉浸在往日荣光里,以为挥挥旗子就能如何如何。”
刘同学在手机上看的新闻:
“你们看看这个。朝日新闻、读卖新闻、产经新闻……今天头版全是这件事。
咱们熊猫这一招,打在七寸上。”
“不止是稀土。”
叶宏指着其中一段,“最要命的是石墨。碳纤维复合材料的原料,飞机发动机喷嘴、新干线受电弓、汽车刹车片……哪样离得开?
稀土还能想办法替代或回收,石墨要是断了,那是真要命。”
老关眯着眼看报纸:
“小日子产业就像一栋外表光鲜的房子,地基却打在别人的土地上。以前地主不管,任你盖楼。现在地主说不让用了,楼再高也得晃。”
“是这个理。”
刘同学摘下眼镜擦了擦,“所以我说,小日子经济走到今天,是历史的必然。
一个资源极度匮乏的岛国,靠着掠夺和依附走到不该走到的位置,总有一天要掉下来。这叫均值回归。”
马大姐起身去厨房,不一会儿端出盘切好的木瓜,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吃点水果。”
她招呼道,“要我说,这些国家大事,咱们小老百姓操心也没用。但话又说回来,不操心,真出了事还得老百姓扛着。”
叶宏叉了块木瓜:
“马姐这话实在。
就像这小院,看着安逸,可要是洱海水涨了,或者地震了,咱们也得跑不是?”
“所以得看清形势。”
老关悠悠道,“知道天什么时候要下雨,提前收衣服。知道风往哪边吹,提前调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