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的王涛开着新买的m9，搭着张婷去逛街。
“婷姐，我听王涛讲，你又败家了？”
老顾那大嗓门隔着听筒都带着笑，“金镯子？啧啧，我跟你说，这价搁港岛能买俩，你这是给BJGDP做贡献呢！”
张婷被他逗乐了，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成雾：“刚在商场顺手买的，谁让你消息比顺风快递还快。”
“那必须的，”
老顾在那头顿了顿，“我刚好上完课，晚上来三眼胡同叶总家聚聚！”
傍晚的三眼胡同藏在暮色里，灰墙灰瓦上压着层薄雪。
张婷推开虚掩的院门，煤炉的热气混着饭菜香“扑”地涌出来，叶回舟正窝在藤椅里，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回来啦？”
叶回舟抬头，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脸，看见张婷手腕上的镯子，眼睛亮了亮，“新镯子？这花纹挺讲究啊。”
“刚买的，”
张婷脱了大衣往椅背上搭，包带磨得起了毛边，往桌角一推就发出“咚”的轻响，“你这看啥呢！？”
叶回舟把电脑往桌上一转，屏幕上“全国生猪价格连跌12周”的标题红得刺眼：
“你瞅这猪肉价啊！好像东北，前后腿才5块6块一斤呢，比菠菜还便宜！嘿嘿嘿！”
张婷凑过去看，她抬手扒拉了下耳边的碎发，腕上的镯子“叮”地碰在桌沿，老顾刚好踩着雪进来，眼尖得跟鹰似的：
“哟，这镯子新鲜出炉的吧？我说婷姐，你是真不差钱，港岛金价现在……”
“打住打住，”
叶回舟从厨房端出盘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盛在粗瓷盘里：
“先尝尝这个，老顾你也别老说港岛港岛的，人家婷姐买的是心意，不是克数。”
老顾笑着拿起了一块西瓜：“行吧行吧，你们文化人买东西都讲意境。”
停好车的王涛从里屋钻出来，手里攥着瓶啤酒，
“啪”地一下启开，泡沫“咕嘟”涌到瓶口，他赶紧仰脖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动了动，抹了把嘴说：
“说起来，早上路过银行，老头老太太排的队比超市特价鸡蛋还长，说是买国债。”
“美债最近可不太平。”
叶回舟也拿起一牙西瓜，籽儿往墙角一吐，弧线又快又准，“老顾你们那边，老乡们还爱囤美元现金不？”
“前两年疯了似的囤，”
老顾把西瓜皮往桌角一扔，答道：
“这阵子少了。倒是有年轻人捣鼓什么wdb，说手机上点一点就能换，比去银行排队方便多了，半夜转账都成。”
“wdb？”
张婷正转着腕上的镯子，听见这话停了手，“是不是那种号称和美元1:1挂钩的？我侄子天天念叨，说比跨境汇款快十倍。”
叶回舟笑了，指尖在藤桌上画着圈，圈儿越画越大：
“这东西才叫鬼主意。你想啊，每发一个wdb，背后就得买一份美债。全世界的人用它交易，等于帮老美扛了美债的雷。”
“扛美债？”老顾好奇的问道，“这话咋说？”
叶回舟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倒过来往桌上一立，瓶底朝上跟个小旗杆似的：
“就说那个叫Circle的，发的wdb叫USDC，咱简称C。
你手里有100个C，它背后就该有100美元的美债。
但这美债是谁买的？是Circle。等于你揣着C，就间接揣着美债的风险。”
老顾“啪”地一拍大腿：“这不就是让全世界帮他分摊风险吗？万一美债跌了，手里有C的人不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妙就妙在这儿。”
叶回舟笑着说道，“先让你免费用，转账不要钱，小商小贩都能收。等大家买菜、发工资都用顺了手，这盘子就做大了。
现在Circle的规模，据说能顶上好些小国家的外汇储备。”
张婷摩挲着腕上的镯子，磨砂面被体温焐得温热：
“这不就像早年超市发购物卡？先让你觉得方便，等卡里存了千儿八百，超市就算涨价，你也得捏着鼻子在这儿花。”
“比超市狠多了！”
叶回舟往椅背上一靠，“购物卡只能在一家超市用，wdb是全世界的‘超市’都能用。
哪天它说‘机房烧了’，系统出问题，不能及时兑美元，你慌不慌？”
小胖子嘿嘿一笑：“那不得赶紧抛？傻子才等着贬值！”
“对喽。”
叶回舟手指敲着桌面，“大家都抛，它就得赶紧卖美债换美元来兑付。
可美债盘子那么大，短时间内抛太多，价格肯定跌成狗。
到时候它摊摊手说‘没办法，现在1个C只能换0.1美元’，你能咋地？去白头鹰打官司？”
老顾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这不成明着抢钱了？”
“人家早留了后手。”
叶回舟笑得有点冷，“真到那时候，白头鹰监管机构出来喊‘紧急救援’，掏出几千亿接盘，相当于用低价把美债买回来。
最后亏的是谁？是全世界手里握着C的老百姓。”
“这招够损的。”
老顾又开了瓶啤酒，泡沫溅在手背上，“那黄金呢？最近金价跟坐火箭似的，是不是有人看明白了，开始囤黄金？”
“黄金这东西，”
叶回舟望着屏幕，“现在是央行的心头好。以前央行爱买美债，现在美债信用跌得跟纸糊的似的，就用黄金补位。”
张婷晃了晃手腕，金镯子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金线：“那黄金能一直涨吗？总不能涨到天上去。”
“得看两种情况。”
叶回舟伸出两根手指，“一是美债信用回来。
比如白头鹰靠AI赚得盆满钵满，把债还清了，大家又开始疯抢美债，黄金自然就歇菜了。
二是出现第三种选择，比如熊猫币资产成了香饽饽，黄金的位置也得往后挪。”
老顾摇摇头，把瓜籽壳吐在地上：“外资不就怕咱们金融没完全放开吗？还有那岛链，总担心打仗，谁敢大手笔买熊猫币资产？”
“所以说时机很重要。”
叶回舟捡起片落在桌上草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