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海的清晨总裹着层湿漉漉的薄雾，像谁抖开的白纱，轻轻笼着岸边那座白墙灰瓦的小院。
老关蹲在廊下，手里捏着把磨得锃亮的小剪刀，正慢悠悠地给那盆文竹修枯叶。
他穿件靛蓝色的土布褂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晒成古铜色的胳膊。
剪刀尖轻轻挑住片发黄的叶子，手腕一旋，“咔嗒”一声，枯叶就飘落进脚边的竹簸箕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晨露。
肥老板斜靠在院心的藤椅上，藤条被他压得吱呀作响。
他穿件宽松的棉麻衬衫，肚子上的肉把衣襟顶起个小山包，手里捏着把紫泥紫砂壶，壶嘴对着嘴，时不时啜一口，喉结动一下，咂咂嘴，满脸的惬意。
这几年手里有了几个小目标，他倒像把烦心事全丢进洱海里了，脸上总挂着笑，眼角的褶子里都盛着舒坦。
“老关啊，”
他眯着眼看文竹新抽的嫩芽，声音慢悠悠的，像在水里泡过，“你说东边小日子那档子事，是不是又在瞎折腾？”
老关没急着应声，把剪刀搁在青石板上，拿起石桌上的搪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末，浅褐色的茶汤里映着他清瘦的脸。
他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折腾？他们哪天消停过？”
他用剪刀尖指了指东边的方向，雾已经散了些，能看见远处苍山的轮廓：
“前两天还在岛上放了几颗导弹，说是搞防空演习，依我看呐，就是吓人玩。
离咱们这儿直线距离110公里，看着烟挺大，其实那导弹射程也就那样。
真要动真格的，连中线都够不着，顶多算放个二踢脚。”
肥老板点点头，壶嘴又凑到嘴边，茶渍在壶身上晕出片深紫。“我就说嘛，那玩意儿能有啥用？”
他噗地吐出个茶梗，搞笑的说道：
“咱们这儿的雷达，早把他们家那点家底看得门儿清——渔船几点出港，巡逻艇往哪拐。
我估计，连他们军营食堂今天做鱼还是做肉，都能瞅得明明白白。”
“可不是咋地。”
老关笑了，他把剪下的枯叶倒进墙角的花池，分析：
“你要是真想玩偷袭，得绕地球一圈从西边飞回来，不然刚起飞，咱们的预警机就把信儿报过来了。
再说了，海底那点事，他们知道咱们布了多少水雷？
他们潜艇有几艘，型号啥样，咱们门儿清。
可咱们的水雷有几颗，藏在哪儿，他们估摸着连个数都摸不清。这仗啊，还没开打，输赢就定了。”
院门口的石板路传来“噔噔”的脚步声，马大姐的侄子小王提着个竹篮子进来了，篮子沿上还挂着片杨梅叶。
“关叔，宋叔，早啊！”
他咧开嘴笑，白牙在黑皮肤的衬托下格外显眼，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刚从后山摘的杨梅，挂着露水呢，洗洗就能吃。”
厨房的竹帘“哗啦”一声掀开，马大姐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点面粉，手里还攥着把锅铲：
“王胜，放那儿就行，我洗完碗就来拾掇。今儿煮了酸菜腊肉米线，多加了点辣子，你们可得多吃几碗。”
“哎，好嘞！”
小王应着，搬了张矮凳坐在肥老板旁边，伸手从篮子里捏起颗红得发紫的杨梅，塞嘴里一嚼，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嗯，甜！比镇上买的鲜多了，带点酸头，正好解腻。”
肥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小子，天天上山下地的，倒比城里那些老板活得自在。”
“自在啥呀。”
小王抹了把下巴，讲道：
“城里人忙着炒股、开会，我忙着摘果子、喂鸡，不过是换个地方受累。
但咱这累得踏实，晚上沾枕头就睡，不像他们，梦里都在数钱。”
老关也笑了，拿起水壶给文竹浇了点水，水珠在叶尖滚来滚去：“这话说得在理。人啊，活得简单点，心就静了，静了就不容易犯错。”
正说着，院外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
刘同学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单车进来了，车筐里用绳子捆着几份报纸，车把上还挂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来啦？”
肥老板冲他扬了扬下巴，“快坐下歇会儿，茶刚泡好，还是你上次带来的普洱。”
“哎，来了。”
刘同学支好自行车，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朗声说道：
“我刚从茶馆回来，今儿新闻可热闹了，小日子那边又在闹腾，白头鹰也跟着煽风点火，说要派航母过来。”
“别提那白头鹰了！”
肥老板把紫砂壶往石桌上一顿，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壶盖都震得跳了跳，“那帮人啊，自己家里日子过得一地鸡毛，就想拉别人垫背。
你看他们加息，原想割咱们韭菜，结果咱们根基稳，割不动，回头就去折腾小日子。”
老关蹲在花池边，用小铲子松着土，慢悠悠地接话：
“这事儿我琢磨好几天了！
你说小日子那些政客，真傻吗？不傻。
他们心里门儿清，真要动起手来，根本不是对手。可他们为啥还天天蹦跶？”
“为啥呀？”小王好奇地往前凑了凑，凳子腿在青石板上磨出“吱呀”声，眼睛亮得像山里的星星。
“因为有人就想让他们输。”
老关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把文竹往廊檐下挪了挪，避开直晒的阳光，然后站起身来。
“你想啊，小日子那帮老财阀，三井、三菱，从二战到现在，一直攥着权呢。
他们跟跨国资本穿一条裤子，老百姓过得好不好他们不管，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就行。
当年广场协议那回，小日子经济崩了，多少人跳楼，但你看那些财阀，资产反倒翻倍了。
苦的是老百姓，乐的是他们啊！”
肥老板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点讥讽：
“所以啊，现在这局，又是老套路。
白头鹰加息，小日子的资产不就便宜了？跨国资本趁机抄底，买完就等着出事。
一出事，汇率暴跌，资产缩水，他们再低价收回来，一进一出，赚得比打仗还多，还不用流血。”
“可不是嘛！”
老关点点头，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分析道：
“巴菲特从2020年就开始往小日子投钱，五大商社他都持股。
表面看是看好人家经济，其实是提前布局。
他们早就把钱换成美元了，就等小日子一乱，汇率一崩，钱哗哗地往回流，比印钞都快。”
刘同学笑呵呵的从布包里掏出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小王，自己啃着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