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椅背上一靠,蒲扇在手里转着圈:“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动不动几十上百的涨幅,背后可能是啥?”
小马哥和赵铭都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据我听说啊——”老廖拖长了调子,像在讲个遥远的故事,“搞不好是产业和资本市场联合做局呢?”
“资本市场要赚钱,犯不着死磕股票。”
他笑了笑,“股票那点涨幅,对这些老板来说太慢了。他们玩场外期权,一撬动就是10倍20倍杠杆。产业上,寡头减产;资本上,期权暴利——你看到的材料龙头疯狂,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没上市的龙头和上市公司,表面上合作,暗地里勾兑。”
老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两个礼拜,股票涨150%,期权再乘10倍——这钱,比辛辛苦苦干企业赚得还多,何止多几倍,是几辈子都赶不上。”
“上周,产能占40%的老大发了停产公告,紧接着,一家非上市的核心公司也停产,默契得很。”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上市的,不受监督;上市的,承接价格暴涨,毛利飙升;非上市的,在股票上用期权赚得盆满钵满——这账算得精着呢。”
赵铭皱起眉:“这么说,不开工比开工还赚钱?”
“可不是嘛。”
老廖点头,“这就是信息差,是预期差。这一波赚的钱,顶得上企业干几十年了。”
他摆了摆手,“当然,这只是我听说的,不能指名道姓,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我可不负责。”
“但你记着——”他话锋一转,“凡是寡头集中度高的行业,两三家就占七八十产能的;产品价格经过两三年下行,跌掉九成的;下游突然超预期,而你这东西在下游成本里占比又低的——这种变化,就得多看几眼。”
“比如六氟,从60万跌到5万,跌了九成,现在想涨回去,得翻九倍。”
他用手指在石桌上画着线,“现在才翻倍到10万,位置不算高,下游也能接受。”
“VC更夸张,在电芯成本里才占0.8%,在电解液里占8%。”
老廖比划着,“随便涨,下游睁只眼闭只眼——毕竟,苦了两三年了,也该让人家喘口气。”
“所以搞点小动作,停产检修啊,设备故障啊,价格就往上抬。”
他笑了笑,“行情走到这儿,机构已经开始平仓了。上周五,好多期权都被强制了结了。”
“现在啊,别天天盯着报价,看今天又涨几千,这周又涨几万。”
老廖的语气里带了点告诫,“这位置,行情对涨价的敏感度已经在降了。”
“首先,年底到一季度是淡季,需求下来了,撑不起这么高的价格。”
他扳着手指头,“其次,别忘了前两年疯狂扩产,其实都是过剩的,只是价格太低,中小企业关了门而已。”
“现在六氟散单13万,寡头成本才五六万,长单10万以内,也够让落后产能开起来赚钱了。”
老廖说,“VC更邪乎,价格15万,成本才5万。老大正好在每年检修时‘出点故障’,把一个月的检修期,变成三到四个月,甚至半年——这里面的细节,就不便多说了。”
小马哥忍不住问:“换做是我,能在股票上赚几千倍,确实不在乎那点生产毛利。”
“老二老三在扩产,但产能要明年中后才出来。”
老廖继续说,“所以散户看到VC紧缺,新闻满天飞,可实际呢?今年产能利用率才八成,明年六成——影响价格的不是需求,是人为控了供给。”
“我最近问过一家上市公司的技术负责人。”
他压低声音,“10月涨价后,那些淘汰的产能,立马准备开工了。哪怕卖不到15万,签长单八九万也赚——成本六七万的,一吨能赚一两万呢。”
“只是有些还在观望,怕明年新产能出来,价格又跌了,刚开起来又得关。”
老廖叹了口气,“但总之,开工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六氟只要8万以上,落后产能就会陆续开。开起来的时间,就是价格见顶的信号。”
“要多久?”赵铭追问。
“设备调试一个月,招工培训一个月,送样测试一个月——至少三个月。”
老廖算得清楚,“10月中旬开始准备,推三个月,1月中旬左右,就得注意了,价格预期可能见顶了。”
“VC这边玩家少,寡头容易控盘。”
他话锋一转,“但你得注意,不是落后产能的问题,是下游扩产的问题。老大停产,小弟也跟着停,两大源头快停摆了,价格能飙多高?非理性的高度。”
“可这种和谐能维持多久?”老廖笑了,“老二老三一边接散单赚钱,一边能不想着早点扩产?这钱来得太快太容易,谁不眼馋?”
“更要命的是,价格涨多了,下游大哥要坐不住了。”
他敲了敲桌子,“以前成本占比8%、0.8%,翻倍到16%、1.6%还能忍,再翻下去,小心被收拾。”
“所以记住——低位多看逻辑,高位多看量价。”
老廖总结道,“别看着价格再涨几千就热血澎湃,更别信什么‘史无前例的新能源周期’。
现在的产能,够用到2030年都不会真紧张,可股价呢?已经新高了。”
他端起米酒喝了一口,语气里带了点感慨:“泡沫是用来套现的,不是用来冲进去做价值投资的。”
“顺便说说21、22年的新能源行情,散户怎么亏大钱的。”
他像是想起了往事,“高位冲进去,跌10%,等着修复。
结果价格还在涨,新闻还在吹紧缺,股票却不涨,没在意。
又跌30%、40%,干脆躺平了,心想30年碳达峰、60年碳中和,龙头业绩大涨,估值个位数,还能跌多少?”
“结果呢?跌了七八十,业绩也开始下滑,估值越跌越贵。”
老廖摇了摇头,“不是腰斩,是脚踝斩。”
“所以啊,万物皆周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