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屏幕转向众人,K线图上那根断崖式下跌的绿线像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所谓的‘1:1锚定美元’,原来就是个笑话。”
“这不会是最后一个。”叶回舟的指尖在“稳定币”三个字上停顿片刻,“当市场恐慌到极点,流动性枯竭时,任何声称‘稳定’的东西都会暴露原形。
只有黄金,没有对手盘,没有锚定物,它自己就是价值本身。”
视频通话里的杨闲突然举起一份报告:“我们还监控到,早期的‘大金鱼’们开始集体套现了。
一个沉寂14年的钱包地址,昨天刚提走10万枚大饼——按2011年1.54美元的成本算,这波套现赚了65亿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更有意思的是,这些资金最终流向了瑞士的黄金交易所。”
“信号很危险。”叶回舟的目光变得凝重,“当造神话的人开始离场,剩下的就只是拆不掉的脚手架了。”
夜深了,操盘室的灯还亮着,像三眼胡同里一颗醒着的眼睛。
小胖子王涛泡了新茶,这次没敢带任何吃食,玻璃茶杯里的龙井舒展着,像片小小的绿色森林。
“老大,我一直在想,白头鹰这盘棋到底在下什么?”
他捧着茶杯,水汽模糊了眼镜片。
叶回舟望着窗外的月光,石榴树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
“不是技术革命,是一场阳谋。”
“阳谋?”
“美元霸权需要一个巨大的蓄水池。”他调出一张历史对比图,互联网泡沫、次贷危机、量化宽松……每个节点都对应着一个资本狂欢的领域。
“过去是互联网,是房地产,现在轮到了AI。
英伟达的芯片,Open AI的模型,故事讲得足够宏大,才能让全球资本疯狂涌入。
标普500的七巨头现在占总市值的25%,但盈利贡献连15%都不到,市销率炒到上百倍,全靠信仰在撑。”
“信仰?”
“对通用人工智能的信仰。”
刘平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行业报告,里面夹着密密麻麻的批注,“但业内很多人都在私下说,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就像莱特兄弟刚让飞机飞起来十米,就许诺明年造出航天飞机送游客去月球。”
“所以他们不敢上市。”杨爽冷笑一声,调出Open AI的融资记录,“宁愿在私募市场用几百倍估值讲故事,也不敢接受公开市场的检验——这本身就是心虚。”
“而资本呢?”
叶回舟的声音低沉下来,“黄r勋在股价1000美元时套现2亿美元,鲍尔默抛售微软股票套了20亿。
站在浪潮之巅的人,正用脚投票,把对未来的许诺,兑换成今天能摸到的钞票。”
“留下的,是普通投资者手里的泡影。”小胖子王涛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白头鹰AI的本质——一场拯救美元霸权的定向收割。”叶回舟调出全球资本流动图,红色的箭头从欧亚非流向白头鹰,像一条条被吸入漩涡的河流,“用一个足够宏大的叙事,吸引全球资本回流,延缓霸权的崩溃。
但代价是,AI将雪崩式摧毁中产的工作,打破生产-消费的循环。
这不是进步,是社会的慢性自杀。”
“那出路在哪?”
“在东方。”
小王涛在大屏幕上点开一段视频,屏幕上出现咱们熊猫的小鹏机器人在工地上作业的画面——
它稳健地搬运钢筋,精准地焊接构件,动作流畅得像个熟练工人。
叶回舟笑了一笑,“白头鹰在造神,为资本服务;咱们在造工具,为实体经济服务。
我们的AI,优化工厂效率、赋能农业生产、辅助精准医疗,创造的是真实可见的价值。
它的估值,靠的是降本增效的数字,不是画出来的大饼。”
“这才是正途。”杨爽的指尖在视频暂停键上轻轻一点,机器人的眼睛在屏幕上亮着,像颗坚定的星。
次日清晨,阳光再次洒满三眼胡同。
操盘室的数据屏上,黄金价格仍在稳步上行,而大饼还在低位震荡,最低98652美元的数字像个疲惫的叹息。
“资金在流向哪里?”
小胖子王涛刷新着北向资金数据,指尖有些发痒。
“流向确定性。”叶回舟调出一张热力图,红色的暖流正从美股流出,缓缓注入A股的新能源、高端制造板块。
“当白头鹰的泡沫开始松动,聪明的钱会自己寻找真正的价值锚。”
“黄金是终极的避风港。”杨爽看着最新的央行报告,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但不是唯一的。”刘平补充道,他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实体经济”四个字,“咱们熊猫的制造业升级、新质生产力,正在成为新的价值高地。”
“我们种好自己的‘稻子’就好。”叶回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过,我们应该考虑老美的韧性,尤其是在金融方面,所以我敢肯定,加密货币圈的这一次回撤,不就暴跌。
就是为了在圣诞节以后,做出向上的突破。”
王涛点了点头,“我估计还有位明年的中期选举,做铺垫吧!”
“老董毕竟,有马良画笔啊!”叶回舟答道。
屏幕上是央行刚刚公布的数据:10月黄金储备再增21吨,创历史新高。
“他们也在买。”他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因为他们懂。”叶回舟关掉屏幕,起身给每个人续上热茶,“这个世界,能称得上终极避险资产的,只有黄金。
能真正抗通胀、抗贬值的,也只有黄金。”
“至于币圈……”小胖子王涛望着屏幕上仍在下跌的曲线,轻轻摇了摇头,“让它自己玩吧!”
窗外,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像一条稳健的K线,绵长,坚定,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量。
叶回舟端起茶杯,茶雾中,他仿佛看见五千年来的黄金河流,正从三眼胡同流向更远的地方。
真正的操盘手,从不会追逐泡沫,他们只需要看懂潮水的方向,然后,种下自己的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