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若有所悟,王涛低头记笔记,杨爽重新望向窗外。
“现在,”叶回舟坐下,端起茶杯,“对于踏空的机构而言,哭都没地方哭。”
“为什么?”王涛问。
“因为机构已经形成了共识——高位股锁仓,低位股不敢去。”
叶回舟说,“大量机构共识导致,每天指数暴涨,但跌多涨少。
越是低位的,跌得越厉害。非AI标的几乎都在跌。
而y伟达产业链、国产算力、半导体这些高位标的,越涨越高。”
“那么老板,这背后逻辑?”杨爽问。
“很简单。”叶回舟道。
“指数一个月涨近20%,机构不敢开新仓。
他们建仓、清仓都需要时间,而市场涨跌太快。
再去开新仓,成本太高。而且,指数级上涨后,必有指数级下跌。下跌时,高低位标的都得一起跌。
所以往低位切,也不安全。”
“老大,于是他们选择?”马修问。
“反手打自己已有大幅盈利的标的。”
叶回舟说,“近期大幅盈利的,恰恰是国产算力、半导体这些。他们做这些方向,更安全。大不了少赚点,交易起来也舒服。”
“所以市场出现极致抱团。”王涛点头,“高位的越抱越紧。”
“对。”叶回舟,“只有抱团方向瓦解,大资金才可能找寻新方向,建立新战场。否则,这抱团很难瓦解。”
“什么时候会瓦解?”杨爽问。
“需要市场出现指数级下跌,或者经过长时间盘整,机构充分换手,很多机构能充分出货。”
叶回舟说,“从盘面看,你要找锚点——看这波抱团的灵魂。
比如英wei达产业链中的PCB、模块核心股,国产算力中科创板的那几个核心股。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下跌趋势,抱团才可能瓦解。只要这些灵魂个股趋势未破,机构就会继续抱团。”
“所以踏空的机构,”叶回舟总结,“不敢追高,又不敢切低位——因为没人抬轿。整个市场,两极分化。”
小胖子王涛忽然想起什么:“那……推升股市,对经济到底有没有用?”
“我说完‘股市能化债’之后,中芯国际停牌了。”叶回舟微微一笑,“看到没有?推升市值后,开始增发、配股、配资——循环开始了。”
“中芯国际要收购子公司,停牌增资。”杨爽说。
“对。”叶回舟点头,“算力链整体估值拉升,它在高位宣布增资收购——验证了‘股市化债’的逻辑。”
“股市首先是企业的融资市场。”
他继续道,“这一轮推升的,主要是沪深300里的国企,以及金融、科技类权重股。推升它们,有什么作用?”
“国资持有这些上市公司的股权。”
小胖子王涛接话,“股价推升,股权估值修复,地方资金、地方银行的信用也就盘活了。”
“聪明。”叶回舟赞许,“地方银行手上都是土地抵押的烂账,现在通过国资持股的大型企业,推升股价,释放股权融资能力——一块钱盈利,能融到多少钱?”
“市盈率400倍的企业,”马修说,“相当于400年回本。但从融资角度看,企业一块钱盈利,能融到400块钱,无息的。”
“对。”叶回舟点头,“高息置换低息。企业、国资的融资成本降低。地方信用被盘活。”
“中芯国际收购,让谁退出?”杨爽问。
“芯片产业基金、地方引导基金。”
叶回舟说,“这些基金天然不追求长期持有,它们在半路退出,通过股市的便宜资金变现。
然后,这些资金再去投新的项目——比如算力链、机器人,这些社会资金不愿投的领域。”
“所以,”王涛总结,“推升股市,不只是财富效应,更是信用盘活、产业引导的工具。”
“没错。”叶回舟站起身,走到窗边,“你们看,市场看似疯狂,实则每一步,都有它的逻辑。有人看到泡沫,有人看到机会,有人看到结构,有人看到国运。”
他转身,目光深邃:“现在,我把这些赛道划成几个大范围,给你们讲一讲。”
“第一类,**只要市场涨,它就一定会涨,但胜率高,赔率不一定高**。”
“比如券商,市场要动,它就会动一动。
银行,托底型,画底线的。这类股,权重高,跟经济周期相关,想象空间小,但铁定会涨。
适合干什么?——底仓。”
“第二类,随着政策发酵,不是它也得是它。”
“这里面有两个分支:一个叫‘跟老的算账’,一个叫‘把新的立起来’。但核心逻辑都是——**看龙头**。”
“跟老的算账,要收拾,要留水,要留龙头;把新的立起来,更要盯着龙头。所以,这里面都有龙头逻辑。”
“那从进取性的角度,你们觉得更应该看老的,还是看新的?”
叶回舟在视频会议里看着新装修的操盘室,说道:
“我习惯看新的。总结十四五,展望十五五。
这些东西是未来我们一定要做大做强的,但今天做得好还是差?
规模大还是小?有没有规模效应?大家知不知道?如果市场分歧大,那有没有机会?”
“这种赛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反复——起来、下来、再起来。对大资金来说,最喜欢什么样的?——确定性强的。”
“比如半导体,别老当高科技看。它靠的是工艺迭代,是时间和钱能堆出来的。
就像爬山,只要时间够,前后我就爬上去了。
AI是过山车,不一定上得去。所以大资金,会选择‘用时间换空间’。不是它也得是它,没办法,只能买你。”
“第三类,**底层逻辑发生根本性变化**。”
“比如制造业升级。从不会到代工,从代工到自己干。电动车走出来了,消费电子走出来了,三达奥也走出来了。现在轮到谁?”
“再比如军工。”叶回舟声音低沉,“01年加入WTO之前,军工是创汇主力。为什么后来压着?
因为能靠别的挣钱。但现在,东升西落。
九三刚开完展销会,今年就是军工大年。”
“一带一路搞了十几年,低息贷款出去了,基础设施出去了,产业链出去了,人也出去了。保安不得跟着出去?”
“我们的东西,随便降两等,但凡想卖,大家得疯抢。出口和自用逻辑一样吗?自用1万卖1万五,出口1万能卖十万,算贵吗?”
“所以军工的三套底层逻辑——变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稳:“所以,我最后说一句——看任何一个赛道,你们要抓住它的**底层逻辑**。那个根本,才是决定一切的东西。”
室内一片寂静。
窗外,胡同的夜色深沉如墨。
叶回舟的身影在屏幕中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话,像风一样,飘在每个人的耳边:
“市场从不随机,它只是太深,深到大多数人,只看见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