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小院上头。
老关往炭盆里添了把松针,火苗“噼啪”窜了窜,把两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肥老板啃着块烤红薯,糖汁顺着指尖流到手腕,他也顾不上擦,含糊地问:“你说大毛这口气缓过来,北欧那仨国家咋办?”
老关正用树枝拨弄炭火,火星子溅起来,像碎掉的星子:
“还能咋办?学丹麦呗。
脱光了膀子,把主权打包卖给白头鹰。以后没什么芬兰瑞典,直接叫‘美属芬兰’‘美属瑞典’——听着跟殖民地似的。”
“那高福利还能有?”肥老板挑眉,红薯皮扔到炭盆边,
“白头鹰自己都紧巴巴的,你看他对日韩那俩‘狗腿子’多抠,军费分摊一年比一年高。
北欧人傻呀?几十年的和平智慧,愣是被一群夜店泡多了的政客给毁了。”
“无知者无畏嘛。”老关微笑的,往火堆里扔了块干透的梨木,
“他们真以为在夜店跟人拼酒的那点能耐,比得上冷战里从枪林弹雨活下来的老狐狸?”
肥老板笑出声,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狐狸知道什么时候该夹尾巴,这帮小子倒好,揣着个打火机就敢往炸药堆里冲。”
炭盆里的火渐渐稳了,红通通的炭块透着股暖意。
肥老板往老关身边凑了凑,忽然压低声音:“那你说,这乱局里,谁最不怕?”
老关往火堆里添了片枯叶,看着它蜷成焦黑的一团:“咱们。熊猫。”
“为啥?”肥老板追问,“白头鹰军费比后面十个国家加起来都多,大毛核弹头能把地球炸三遍。”
“因为咱们是世界上独一份的十亿级工业国。”
老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笃定,“白头鹰金融厉害,适合挣钱。
咱们工业扎实,适合打仗——不是说要打,是真到了那份上,扛得住。”
肥老板摸出瓶二锅头,拧开盖子递过去:“怎么个扛法?”
“别的国家,工业是链条,断一环就歇菜。”
老关喝了口酒,哈出白气,“咱们的工业是海洋,漫无边际。
你让十个大毛的工业区拼一块儿,顶得上一个广东不?
可你管得住十个广东吗?管理十亿人口的工业化,这本事,全世界独一份。”
“所以呢?”
“所以未来真要动起手,打的不是军队人数,是产能。”
老关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小摩托,“你看伊朗那‘小摩托’无人机,几千块成本,小米手机当导航,摩托车发动机当动力,再加个弹头,能飞两千公里。
这要是让咱们义乌、华强北来干,几百块成本,照样能炸得准。”
肥老板眼睛亮了:“咱们自己的无人机呢?”
“见过那种柱状的不?”老关比划着,“一米多长,翅膀一掰就能飞,两千公里射程,报价才几万。
真要是偷偷摸摸干,弄出一千万架,全世界都未必能察觉。”
“一千万架?”肥老板咋舌,“这得堆成山了吧?”
“藏哪儿不行?”老关笑,“华为Mate60那芯片,白头鹰人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在哪造的。
咱们玩隐秘生产,那是祖宗级别的。
两三千万架无人机,往西南的山洞里一塞,谁能发现?”
他顿了顿,往火堆里又添了块炭:
“这叫‘产能潮汐’。战争一开,工业体系瞬间拉满,两个月,两三千万架飞出去——饱和攻击,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肥老板往嘴里灌了口酒,咂咂嘴:“那白头鹰在咱们周边那三百多个军事基地呢?”
“三千架无人机分下去,每个基地扔十万架,够不够?”
老关反问,“咱们每年产上亿部苹果手机,多建几个富士康那样的厂子,流水线改一改,无人机跟下饺子似的往外冒。”
“合着未来打仗跟打电子游戏似的?”肥老板乐了,“网瘾少年在家操控摇杆,一边喝可乐一边炸敌人?”
“差不多这意思。”
老关点头,“但这游戏,只有中美能玩得起,白头鹰还缺产能。
咱们有十亿人打螺丝的本事,顺丰的货运机改改能当军用运输机,成本咔咔往下掉。
航程八千公里的无人机,从熊猫直飞白头鹰,几十万架过去,他拿什么打?防空导弹够不够?子弹够不够?”
夜色深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肥老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朝鲜战争那会儿,咱们真是靠精神扛住的?”
老关的声音沉了些:“那是特殊地形。
朝鲜多山多林,美军的机械化部队展不开。要是换个大平原,两万平方公里无遮无挡,咱们当时的装备,真未必能赢。
可正因为赢了,全世界才知道——熊猫人能拿精神补钢铁的缺口。”
他往火堆里扔了根细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钢铁对钢铁,咱们的工业体系,已经能碾压全球。
打常规战争,谁对熊猫有胜算?论军队素质,论人民团结,论国家管理,论工业产能,都是绝对优势。”
“90年代那会儿,咱们不是挺怂的吗?”肥老板忆起往事。
老关笑:“那会儿是真没底气。
美军搞信息化,咱们连机械化都没完成。
新闻还说‘绝不首先使用核武器’——这话得反着听。”
“反着听是啥意思?”
“意思是:你敢先用,我就敢跟你玩命。”老关说,“核武器是底牌,常规战是面子。咱们忍了三十年,不是怕,是在攒家底。”
肥老板望着火堆,忽然叹了口气:“那现在家底攒够了,还忍?”
“现在能忍,才是真牛逼。”
老关说,“能扛得住气,打落牙齿和血吞,这才是大国智慧。
就像北宋那会儿,明明经济繁荣,文人地位高,可崇文抑武,缺了点硬气,面对契丹、金国、西夏,总想着花钱买平安。
澶渊之盟看着体面,钱还不是从老百姓身上刮?
老百姓苦不堪言,才说‘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这教训,不能忘。”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感慨:
“韬光养晦也得有代价,忍气吞声久了,让利让多了,老百姓会有意见的。
这‘利’不是天上掉的,是老百姓一锄头一扳手攒出来的。
偶尔让让行,总让,谁乐意?
关键是得换来战略收益,不然攒再多家底,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