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塞大巴车上的球员们先是一愣,等看清了来人的脸后,车内的笑声随之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阿泰斯特被禁赛到赛季结束,他们可不想跟这样无所顾忌的疯子发生争执。
“这家伙又发疯了吗?”
“他挡在这里想干什么?”
大巴车的司机和球队的安保人员立刻高度警觉,对讲机里传来紧张的呼叫声。介于双方那段不愉快的历史,没人敢掉以轻心。
然而,阿泰斯特并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用身体堵住了活塞队的去路。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大巴车驾驶室,仿佛要用目光将这辆钢铁巨兽洞穿。
莫名对峙起来的双方,就这样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中。
车上人的目光透过巨大的前挡风玻璃,聚焦在那个赤裸着上身,独自一人挡在车前的野兽身上。
拉里·布朗坐在第一排,眉头紧锁。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场面,处理过无数难缠的球员,但像阿泰斯特这样不可理喻的,还是头一个。
他甚至懒得去想这家伙想干什么,只觉得一阵厌烦。
“把他弄走。”
布朗用带有不耐烦的语气,对身边的球队经理乔·杜马斯吩咐道。
“我已经联系他们的人了!”杜马斯压着不悦回答。
本·华莱士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外的阿泰斯特。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紧张,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在他看来,阿泰斯特的行为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无能狂怒,除了撞得自己头破血流,毫无用处。
昌西·比卢普斯和理查德·汉密尔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们太了解阿泰斯特了,这家伙的脑回路永远异于常人。
“罗恩这是想跟我们的大巴单挑吗?”汉密尔顿低声调侃了一句。
“也许他只是想展示一下他的新纹身。”比卢普斯耸了耸肩。
就在大巴上的活塞球员们议论纷纷,球馆的安保人员紧张地围拢过来,准备采取行动时,步行者的球员已经从更衣室匆匆赶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王溯,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这个白痴。”
王溯心里骂了一句,他当然明白阿泰斯特的动机,那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爆发,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宣泄。
他不是想打架,他只是想用这种最蛮横的方式,告诉活塞队——我还在,我盯着你们。
但在外界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明天的新闻头条会怎么写?《恶棍阿泰斯特再惹事端,冒死拦截活塞大巴》,或者更耸人听闻的标题?
斯特恩办公室的电话会第一时间打到总经理拉里·伯德那里,新的罚单和禁赛会接踵而至。
这个家伙,难道就不能用脑子想一想后果吗?
“罗恩!跟我们回去!”王溯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奥尼尔、杰克逊和几个队友也赶了过来,将阿泰斯特团团围住。
“放开我。”
阿泰斯特试图甩开王溯的手,但他没有回头,视线依然牢牢锁定在大巴车上。
球馆的几名安保人员已经围了上来,领头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主管,他认识阿泰斯特,也知道王溯在球队里的地位。
“王,这……”安保主管显得有些为难。
“交给我。”
王溯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暂时不要动。然后他走到阿泰斯特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样面向那辆大巴。
“你想干什么?”王溯平静地问。
“让他们知道,这事没完。”阿泰斯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然后呢?”王溯反问,“让他们看到你被保安拖走,被联盟追加禁赛?让他们赢下我们一场后笑得更开心?”
阿泰斯特的身体僵了一下。
“让他们觉得我们除了用这种方式,就没办法赢球了?”王溯继续说,“你站在这里,不是在帮球队,你是在羞辱我们,也是在羞辱你自己。”
“武圣”杰克逊是个暴脾气,但他此刻却出奇的冷静,他拍了拍阿泰斯特的肩膀:
“嘿,哥们,有火气,咱们留到场上撒。在这里堵车,算怎么回事?”
小奥尼尔直接得多:“上车,罗恩。别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儿。”
阿泰斯特沉默了,他胸中的那团火,在队友们的话语中,似乎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王溯说得都对,他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那种眼睁睁看着球队输球,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快要把他逼疯了。
王溯看出了他的动摇,不再多说,只是把阿泰斯特扔在地上的T恤捡了起来,递给他。
“穿上。”
阿泰斯特看着王溯手里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大巴车里那些或嘲弄、或冷漠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吸进肺里。
最终,他接过了衣服,默默地套在身上。
“走吧。”王溯说,“我们回去研究录像。下一场赢回来,接下来还要在他们的地盘上,把面子赢回来。”
“好!”
阿泰斯特咬牙答应,眼神重新燃起了一丝光。那不是冲动的火焰,而是复仇的火苗。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辆大巴,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凯雷德。
王溯、小奥尼尔和杰克逊跟在他身后。
看着阿泰斯特发动汽车,从大巴车前缓缓驶离,王溯心里并没有松一口气。
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活塞队的大巴缓缓启动,从他们身边驶过。透过深色的车窗,王溯能感觉到里面投来的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这家伙,迟早要把我们都害死。”杰克逊看着阿泰斯特的车尾灯,低声骂了一句。
“至少今天没有。”小奥尼尔的语气也很沉重。
“他不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跟球队陷入更大的麻烦中吗?”对于阿泰斯特这次冲动的行为,老将马龙更是不满。
雷吉·米勒过来安慰道,“老伙计,罗恩只是冲动了一点,不会有事的。”
王溯什么也没说,他抬头看了一眼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夜空,没有星星。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连锁反应。
首先,媒体。
即便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冲突,这件事也足够他们大做文章了。步行者的“恶棍”形象,恐怕又要被加深几分。
其次,联盟。
斯特恩绝对不会对这种行为视而不见。即便没有公开的处罚,私下的警告和压力也少不了,这会给球队的管理层带来巨大的麻烦。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球队内部。
阿泰斯特今天的行为,是一把双刃剑。它可能会激起全队的同仇敌忾,也可能会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让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脆弱。
这一点,尤其是对阿泰斯特自己而言,更是如此。
王溯能感觉到,经过今晚的失利和这次冲动的宣泄,阿泰斯特内心的愧疚和急躁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这种心态,在球场上,很容易就会变成不合理的出手选择,或者是不必要的犯规。
管理这个状态下的阿泰斯特,其难度,恐怕不亚于在场上对付活塞队的铁桶阵。
王溯忽然意识到,这轮系列赛,他们真正的敌人,或许不只是对面那支穿着蓝红球衣的队伍,更有他们自己内心的魔鬼。
“走吧,回去看录像。”王溯收回思绪,对身边的队友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冲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