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
对面的【陈秉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哦,我明白了。”
他绕过了还在捶打自己的艾世平,缓缓走了过来,与陈秉文一同握住了王棋。
并不是那种把棋子塞到两个手心中间的握法,而是互相用手指勾着棋子,形成了一个“互”字。
棋子是倒置的,重心向下。他们如果有人稍微撤去一些力气,或者有人推他们一把,这宝贵的珍宝就会摔到地上。
谁也不知道它如果掉到地上会怎么样。
是会摔碎?摔裂?爆炸?还是什么变化都不会有,因为它无法被摧毁……一切都有可能。
因为陈秉文并不是那么在乎。
而两个陈秉文同时出现之后,这种厌世感开始共鸣,更是狂增劲增猛增!
他们的思维是一样的,因此立刻就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既然没有一定要活下去的动力……
那他们也没有彼此争夺、厮杀的意义。
无论是一拳一拳的对打,亦或是等明珀和艾世平打完,对他们来说其实都是在“碰运气”。
不管留下的是谁,对其他人来说都是正确的“陈秉文”,而死去的那个就是替身。所谓“悖论”无非就是这样。
当两个无限接近完全一致的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对其他人来说,死去的是哪个本来就不重要,因为他们根本就无法分辨。但是“死去一个”,这件事本身却很重要。
而比起等待其他人的宣判……
陈大法官,更想要抛出自己的骰子。
“3……”
陈秉文倒数着。
“2……”
【陈秉文】接着说道。
“……1!”
两人同时说道。
没有任何事先约定,他们就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停止计数。
下一刻,他们同时将王棋激活!
【王棋】的效果,是持有者可以通过舍弃自身的一个部位或是一个器官,来获得对应的强化效果。
可如果……
他们所舍弃的,是足以致命的器官呢?
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有一个“陈秉文”倒了下来,而另一个陈秉文则被打飞了出去。混乱之中,根本无从分辨谁是谁。
因为就在刚刚那个瞬间,其中一个陈秉文,献祭掉了自己的大脑!
当他失去生命的瞬间,他的手就已经失去了力气。
而他松手的瞬间,棋子落下。
棋子脱手的那一瞬间,另一个陈秉文的献祭就被打断了。他被另一个陈秉文失去大脑后、却被强化了的身体踢飞了出去,但也因此活了下来。
这就像是西部牛仔的决斗一样。
只不过他们手中的枪口要杀死的是自己。
也就是说,谁的求生欲更强一些,在杀死自己的时候多迟疑那么一瞬间……
谁就配活下来。
多么公平的规则。
多么无力的审判。
……就和他平时当公司法官时,所做的事一模一样。
他平时也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影响不了。只能机械地敲下法槌,宣判那些并不是由他决定的事。
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虽然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了“王棋的献祭,同时只能进行一个”的规则。但哪怕并没有这条规则,他们非常巧合地同时献祭、同时死亡……那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
无家可归、孤独至死的人,能与另一个自己同生共死,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于是,重重摔在墙上的陈秉文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个陈秉文,则化为了黑色的飞灰。
如同燃烧过后的灰烬一样。
满脸鲜血的艾世平重重砸下最后一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回过头来错愕地吐槽道:
“你妈的……什么摸电门游戏……”
艾世平拼尽全力,才终于徒手将另一个艾世平活活打死。
如今的他,已经彻底力竭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
艾世平低声呢喃着,回过头来:“对不起了,另一个我。
“你的那一份……就交给我了。”
他话音落下,身下的【艾世平】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另一个自己,身体缓缓地枯朽。
皮肤脱水、容貌苍老,身体化为灰白色。紧接着皮肤崩散,里面的黑灰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蝴蝶四散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