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文捂着脑袋站在一旁,看着两个艾世平自相残杀,看着两个明珀凝视着彼此。
他摇摇晃晃再度站直身体。
而他的对面,【陈秉文】也望了过来。
陈秉文的身上染着血迹,而【陈秉文】则是干净的。
他们彼此对视。
但与明珀和艾世平不同,这两个陈秉文却并没有在目光交汇后直接开始战斗。
他们相隔很远,近乎同步地推了一下眼镜。
“你怕吗。”
陈秉文开口轻声问道。
他的话没头没尾,但对方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怕死吗?
“谁能不怕呢。”
【陈秉文】叹了口气:“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爸的案子……我还没翻。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早就没有人在乎了……但挂在心里,总是个执念。千禧那边的档案我也还没看完,我总觉得那个‘全知全能者’有漏洞,而且我就快找到了……”
“我知道。”
陈秉文点了点头:“还有很多事……老师那边要报恩,公司那边的事务还没交接。我在天机扇区带的第一批学生,今年也差不多该进公司了……”
“哼啊——!”
艾世平怒吼一声猛力挥拳,狠狠砸向身下的自己。
两个陈秉文都没有理会正在搏斗的两人,但他们的话确实是被打断了。
“你能死一下吗?”
陈秉文开口礼貌地问道:“你也知道的,我们都不太会打架。”
【陈秉文】看了一眼艾世平,却是意外地好说话:“也不是不行。”
“……”
“怎么,以为我不会答应吗?”
【陈秉文】笑了笑,神情坦然:“我所担心的,其实都是‘如果我死了,那些事没人做怎么办’。但如果有人能替我做到,那我提前去休息一下,倒也没什么。”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但陈秉文是那种比起“执着于‘活着’本身”、以及“还有不想舍弃的牵挂”,更倾向于“我还有事没有做完”的那种类型。
除此之外……
“我早就想死了。”
【陈秉文】看着自己,一时之间有些怅然。
他的道德感,让他能因为看不顺眼高天生命的所作所为,在没有利益诱惑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直接叛逃。
当然,他也是叛逃之后才明白,原来高天生命都已经算是良心的了……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其他地方能去了。
“作为一个叛徒,如果再背叛公司,我们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毕竟我们本就没有什么能用以谋生的手段……我们既不擅长技术,也不擅长战斗。”
【陈秉文】轻声说道。
“喝啊啊!!”
艾世平重重落拳,鲜血飞溅。
血花溅在他的脸上,让他原本轻浮而英俊的脸此刻却如恶鬼般狰狞。
“甚至就连本职的法律工作,也基本都是那些非人知性体在处理,我们所负责的仅仅只是落锤、签字、承担责任。”
【陈秉文】继续说道:“如此的空虚,如此的……罪恶。”
他想要活下去也仅仅只是一种惯性,是“人应该活下去”的常识与动物本能。
可每分每秒,他都在怀疑……自己为何要这么丑陋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