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压低声音，“那我跟他说你还没起。”
知恩用力点头，退后一步，缩到门边的墙后，把自己藏了起来。
李贤宇转回头，对着门外开口：“韩特xi，是我，李贤宇。”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作家nim？知恩呢？”
李贤宇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知恩正贴着墙，用口型无声地说：
睡觉！说我在睡觉！
“……她还在睡。”李贤宇收回目光，“可能生病太累了，没休息好。”
知恩满意地点了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
门外安静了两秒。
“……没起啊？”韩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但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
“好吧，东西我给你们放门口了，记得拿。”
“谢谢你，韩特xi。”
“嗯，那我走了，知恩起了让她跟我说一声。”
“好，辛苦你了。”
脚步声渐远，知恩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确认韩特真的走了，整个人才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贤宇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打开门，弯腰把地上的塑料袋拎起来，然后关上门，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
塑料袋里是几个盒子，新冠自检试剂盒，还有几包药。
知恩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翻开本子，又写了一行字，举起来。
【谢了】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李贤宇看着那个笑脸，又看了看她，笑了笑。
“好了，东西先放这，你去休息吧，看电视或者玩手机都行，我先忙会儿工作。”
知恩点点头，抱着她的宝贝写字本踱回客厅，往沙发上一缩，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李贤宇耸耸肩，走回餐桌，先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又洗了手，然后拿出笔记本电脑，在刚才的位置坐下。
和昨天一样，开始入定工作。
客厅里传来综艺节目的笑声，知恩盯着屏幕，偶尔憋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和她说话时一样，像被砂纸磨过。
李贤宇本不想在意，但那笑声实在有趣。
每次等她先笑完，隔个两三秒，他也会跟着笑两声，像是在打一个微妙的时间差。
次数多了，知恩终于察觉到了，转过头瞪过来，可惜李贤宇正低头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完全没接收到她的眼刀。
知恩愤愤地鼓起嘴巴，但拿他没什么办法，只好转回头，盯着电视，尽量让自己别再发出那种难听的笑声。
可惜综艺实在太好笑，她憋得肩膀直抖。
过了一会儿，李贤宇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是雪莉的视频通话。
“欧巴～想我了没？”
屏幕里出现的不是雪莉，而是布林的大脸占据了整个画面，两只圆眼睛呆愣愣地盯着镜头。
雪莉的声音从布林后面传来，带着藏不住的调皮。
李贤宇被这只突然出现的布林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仰了仰，看清之后，无奈地苦笑起来。
“真理啊，昨晚不是刚问过么？”
布林被移开了，雪莉的脸露出来，一脸委屈，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那能一样么！我们已经……三天没见了！”
“三天？”李贤宇失笑，“昨天不是视频过了？”
“那是视频！”雪莉理直气壮，“又不是真人！真人已经三天没见了！”
李贤宇看着她那副认真计较的样子，只好放软声音开始哄她。
知恩原本盯着电视，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李贤宇那温柔得不行的语气，眼珠转了转。
报复的机会来了。
她悄悄翻开写字本，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站起身，踮着脚，一步一步往李贤宇身后挪。
挪到他身后，她举起写字本，同时朝屏幕里的雪莉拼命使眼色，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嘘。
雪莉正对着镜头撒娇，突然看见李贤宇身后冒出来一个人，吓了一跳。
但看到知恩的手势，她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继续和李贤宇聊天，目光却悄悄往他身后瞥。
知恩见她配合，松了口气，把写字本举高了一点。
【雪莉啊，别说话！】
翻页。
【救救我！我被李贤宇毒哑了！】
她脸上做出害怕可怜的表情，嘴巴瘪着，但怎么看怎么像在演戏。
雪莉看到那行字，眼睛瞬间睁大。
李贤宇察觉到她的表情有点不对劲，疑惑地问：“怎么了，真理？”
雪莉看着知恩在他身后拼命摆手，嘴角古怪地弯了起来。
“没什么，欧巴～”她的声音甜得像加了蜜。
“知恩呢？她今天还好么？你有好好照顾她么？”
李贤宇听到她突然提起知恩，愣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把知恩的情况告诉雪莉。
知恩则松了口气，还好雪莉够义气，没有当场出卖她。
她翻开写字本，继续写。
雪莉盯着屏幕，等着李贤宇回答，余光却瞥见知恩又从后面冒了出来，举起新的一页。
【报警！快帮我报警！给李贤宇发现了我会死的！】
下面还画了一个简笔小人，眼泪横飞。
而知恩本人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半点“被囚禁”的样子，甚至还举起拳头朝着李贤宇挥了好几下。
雪莉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知恩对着李贤宇愤愤地样子……
“噗。”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贤宇正犹豫着怎么开口，突然听见她笑，抬起头：“怎么了？”
雪莉眨眨眼，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真的么，欧巴？”她歪着头，“知恩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哦～”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李贤宇，看向他身后。
“你看看你身后，欧巴～”
李贤宇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过头。
知恩正举着写字本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李贤宇低头，看向她手里的写字本，两行大字明晃晃地戳在那里。
【报警！快帮我报警！给李贤宇发现了我会死的！】
他怔了怔，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伸出手。
“知恩……你在干嘛？”他的语气无奈。
“给我看看，我是什么变态杀人魔么？需要报警抓我？”
知恩这才反应过来，忘了把本子反转，手忙脚乱地把写字本藏到身后，拼命摇头。
不给你看！
李贤宇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样子，挑了挑眉。
屏幕里，雪莉的笑声已经压不住了。
“哼哼～欧巴！知恩刚刚可都是给我看了！你一定是欺负她了，她才找我告状的！”
顿了顿，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疑惑。
“不过……知恩怎么不说话啊？”
按理说，既然知恩已经被发现了，那现在应该能说话了才对。
李贤宇转回头，无视了知恩在身后拼命使眼色求他别说的小动作。
“哦，她嗓子咳哑了，最近不能说话了，得休息一段时间。”
“什么？！”
雪莉的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盯着镜头。
……
雪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笑意瞬间被担忧取代。
“原来是这样……”
她的声音软下来，隔着屏幕看向知恩。
“别怕，知恩，很快就会好的，我看新闻别人都是休息几天就好了。”
前面李贤宇跟雪莉说了之后就把手机递过来，示意知恩接着。
知恩接过手机，拿着它挪到沙发上，翻开写字本，低头开始写，写了一堆，才终于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她抬起头，把本子举到镜头前，脸上带着委屈巴巴的表情，嘴巴瘪着，眼睛往下耷拉着。
雪莉认真看完后，点了点头。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对欧巴恶作剧？”
她歪着头，眼里又浮起好奇的笑意。
知恩皱着鼻子，低头刷刷写了一句，举起来。
【因为他笑话我！笑我声音难听！】
雪莉看着那行字，眼珠转了转，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是么？”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那你笑一声来听听？如果不难听，我帮你找欧巴算账。”
知恩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羞恼地红了。
“呀！”
她下意识叫出声，那声音又沙又哑，像破锣一样，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瞪着眼睛怒视屏幕。
雪莉听到那声“呀”，怔了一秒，然后开始捂着嘴，肩膀开始抖。
“确实……确实好难听啊，知恩～哈哈哈！”
她笑得停不下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往旁边倒，画面晃动起来。
知恩瞪着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头刷刷刷写了一句，用力举到镜头前。
【你也笑！跟他一样讨厌！挂了！】
她伸手就要去点挂断键。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雪莉好不容易止住笑，坐直身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对不起，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表情管理好。
“不过你也该挂了，现在还是多休息比较好，放心，等欧巴回来了，我一定帮你找他算账！”
知恩看着她那张强忍着笑意的脸，又低头写了一句，举起来。
【你最好是！】
然后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屏幕暗下来。
知恩拿着手机发了几秒呆，然后站起身，走回餐桌边。
李贤宇正盯着电脑屏幕，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打完了？”
知恩点点头，把手机递过去。
李贤宇伸手去接，突然开口：“对不起。”
知恩的手顿在半空。
“我刚刚不该笑你的。”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调侃，只有认真。
“知道你嗓子难受还笑，是我不对。”
知恩愣愣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很真诚，真诚得让她心里的那点小委屈突然变得有点矫情。
她低下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李贤宇闷哼一声，但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推开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顺了顺她的头发。
“咬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你现在这种情况，给你发发脾气也是应该的。”
知恩的牙齿还嵌在他的手背上，闻言，她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好像真的觉得自己活该被她咬一样。
知恩的脸颊慢慢热起来，卸下了力气，牙齿松开之前，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自己咬过的地方。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像触电一样松开，猛地站起身，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转身就跑。
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李贤宇坐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个清晰的牙印。